奶茶榭里人声嘈杂，王秀雅搅着面前那杯快要冒烟的珍珠奶茶，塑料小棒戳得杯壁嘎吱响。她烦躁地抬眼，望向窗外人流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跟这搅沫子似的，搅得乱七八糟。

陆小厮……呵。她也不过是将军府里个使唤丫头，倒好意思在她这儿摆谱。就他那副狗腿相，除了会溜须拍马，还能有点啥真本事？主子前两天还跟人夸他脑子灵光，能应付下头那些繁杂琐事。她当时就撇嘴了，偏生是傻子，看不清人心。如今想来，将军心里眼里哪儿还有她这个认死理的傻女，除了平阳侯府那一摊子事儿，谁在他心里算个啥？

“秀雅，由得你胡思乱想？”旁边搭着肩膀的丫鬟窸窸窣窣地抽了抽鼻子，“人家陆小厮是将军的人，你个外人瞎掺和啥。”

王秀雅手一扬，奶茶糊了丫鬟一脸。她哼了一声：“我掺和？你不掺和，难道他那副嘴脸还能当真了？”

天擦黑时，将军府那边终于静下来。王秀雅搬着小马扎，在自家小院里晃悠。月亮爬上来，院子角落的老槐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。她坐在石阶上，对着月亮掰着手指头数日子。

离陆小厮奉旨出使北疆的日子， 还有小半个月。这小子倒好意思，前两天还朝她抛媚眼，说趁着出发前，跟她说几句话。王秀雅当时把脸一扭，骂他是条会摇尾巴的狗。他倒也识趣，讪讪地笑了两声，也没再纠缠。

可现在想来，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。北边儿天寒地冻，他那么瘦弱，会不会冻着？陆小厮这人，看着是油嘴滑舌，其实心肠不坏。上次她打碎盏琉璃碗，他默默背了所有错处，没让将军知道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，是陆小厮发来的短信。屏幕亮着，昏黄的光映着她脸。

“晚安，王秀雅。”

没什么特别的话，可就是简单一句。她又翻翻看，后面几条都是这个时间发的。像例行公事，又像……特意。

她咬着下唇，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头竟莫名痒痒的。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。她攥紧了，指尖发凉。

他怎么知道她手机号？不对，这丫头太傻，连个准时辰都认不全，怎么可能有自己的通讯录。除非……将军府里，那些平时不敢招惹她，此刻却愿意跑腿传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