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“啪”一磕，烟屁股碎了一地。他没动，就这么靠着墙根蹲着，后脑勺硌得生疼。审讯到后半夜，案子是破了，人抓了，可老王感觉自己一身的力气，被那帮骚操作抽得干干净净。只剩下这呼呼往骨头缝里钻的冷，还有脑子里嗡嗡响的疲惫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老王濑得掏。是林薇。这姑娘晚上一般不主动，不是睡不着，就是觉得吵。老王估摸着她也是后半夜醒的，估计是来问他案子进展，或者嫌他还没回，又该去他公寓楼下撞见了。

果然，手机又震了，这次连着响了两声。老王这才慢吞吞摸出来，屏幕亮着，是个语音消息。他点开，耳机里传来林薇的声音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敲键盘一样冷硬：“老王，查完了？”

“查完了。”老王应着，声音沙哑得能跑调，“谁？”

“旁边那家便利店的监控，十一点四十五，那女的推着购物车进去过，出来的时候，购物车多了包纸巾和一盒牛奶，十二点零三分走的，穿着那件米色风衣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刚才光顾着琢磨凶手，把这茬给忘了。那女的，他们后来确认过，叫苏曼，是个画家。案发前一天见过她，就去了趟市美术馆没找到人。旁人看来，像刚失恋急着去买醉，可老王从她躲闪的眼神和手抖的笔触里，嗅到了不对劲。

“监控里人影有点糊，但穿米色风衣，推购物车，没认出来。”老王对着空气说，“画画的？这种时候，买个纸巾牛奶干嘛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林薇那边没再说话，“早点睡吧，吵到别人了。”

“嗯。”老王挂了电话，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自己都感觉到的寒气，往回走。

市刑侦支队楼道里空荡荡的，灯管嗡嗡地闪着，像一群没睡醒的蚊子。老王叹了口气，往自己办公室去。刚拐过弯，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有个黑影，背对着他，站在消防栓旁边。

老王脚步顿了顿。那身影有点熟悉。他皱着眉走过去，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光一看——是苏曼。

画画的，深夜不睡觉，站在这儿干嘛？老王心里嘀咕。他刚要去叫人，苏曼像是感应到似的，猛地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