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案子窝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审讯室里冷气开得太足，他现在像被拆了骨架，寒意骨头缝里钻。烟灰缸里掐灭了第七根烟，他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眯着眼看窗外。

路灯惨白，把街道照得发腻。后半夜的市刑侦支队，安静得像死过人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手机突突跳了两下。屏幕亮光晃得他眼疼，是林小满发来的微信。

「还没走？」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。这丫头，这么晚了还惦记着。他回过去：「死不了。」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有案子。」 林小满那边秒回：「呵，看吧，我说你这怂货就老老实实在这儿耗着。」 老王没回。他点开朋友圈，刷了几眼，最后停在她那篇动态上——一张远景，夜色里孤零零立着棵白杨树，底下摆着个旧相框，照片是两个小孩，笑得傻气。配文：小时候觉得，以后谁也别分开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小满这孩子，情绪藏得比谁都深。这么沉的东西，往自己心口一放，她能不觉得沉？

手机又震了震，这次是电话。他擦了把脸，接起来：「喂。」 「老王，」电话那头是队里老秦，「后巷发现具尸体。」 老王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「哪个后巷？」 「丰产路那个。」 「知道了，马上到。」他挂了电话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外面冷风一灌，他打了个哆嗦，脑子却热乎乎的。 丰产路后巷，路灯昏黄，垃圾袋在风里翻滚。老秦蹲在路边，正在用对讲机汇报情况。他往里头一瞧，皱起了眉头——巷子深处停着一辆白色SUV，旁边 Lie 躺着个女的，脑门子撞在石墙根，血糊了一地。 现场处理得挺干净，法医刚到场。老王蹲下来，用随身携带的证物袋拍了几张照片，顺便扒拉着地上。死者穿着件米色风衣，脚下一双白色绒面乐福鞋，鞋尖边沾着点深色泥点。周围没打斗痕迹，看样子是被人推进来的。

「初步判断，后脑钝器击打，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。」老秦拎着勘查箱过来，汇报着他的专业意见。 老王点点头，又绕着尸体走了两圈。「后面那SUV，谁在开？」 「好像是个实习生，叫张萌，刚从警校毕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