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鬼打墙也得骂着过

我把电话挂了，靠在租来的老宅土墙上，跟后脑勺撞得生疼。四姑奶奶那嚷嚷劲儿，隔着电话都觉得一股子火气要顺着线扒拉下来。оля 我这废物亲戚，接了烫手山芋似的茬子，现在连睡觉都得睁眼，生怕半夜四姑奶奶从坟墓里爬出来找我就算完。

隔壁老王这老小子不是玩意儿。光天化日敢动我四姑奶奶祖坟上的东西，简直是活腻歪了。我蹲在坟头转了两遭，黑漆漆的松树林子影子晃得人心慌。手电筒光扫过去的枯树桩子，活像几根伸长脖子等着啃头的鬼爪子。

"得赶紧看看，" 我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挎包，里头是祖传的摸金工具。几根桃木签子，把儿上系着红头绳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性。"骂也骂了，总得动手啊。"

拨开野草往坟茔里钻，腐叶子味儿混着土腥子直往鼻子里冲。四姑奶奶当年埋东西那道坟，离周围几座都远，怕是刻意躲了邪祟。可现在被老王糟蹋了，说不准真要出什么幺蛾子。

"老东西，我绕你不了！" 我对着空气比划着骂，嗓子都哑了。荒郊野外吵嚷两句，总比默不作声强。要我说，咱们家祖上的规矩，挖坟前先得破口大骂。据说这样能震慑地底下的不干净东西，保挖掘顺利。反正我琢磨着，骂也达到了预期效果——坟头野猫都被吓跑了，没一个敢过来围观。

手电光刚照到坟头土包，突然照出一条黑影。影儿直挺挺贴着树根站着，比电线杆还直。手电晃上去，那玩意儿还冲我眨了眨眼睛。

我吓得撒腿就跑，后脚跟在枯叶上打滑两下，差点摔跟头。跑出十几步远，又听见身后"咯吱"一响，像是有人在树丛里扯着嗓子笑。

"谁他妈吓唬人？" 我抓着胸口的撞衫，喘得像头老牛。转回头，树影里空空如也。得，是鬼打墙。这种地方最邪乎了，明明能看见，伸手又摸不着。四姑奶奶当年埋宝贝那会儿，肯定也碰到过。

"妈的，就算见鬼也得骂着过！" 我狠狠跺了跺脚，把脚底泥拍得到处都是。桃木签子从挎包里掏出来，把儿磕磕碰碰。得趁现在还没出事，赶紧动手。要是真出什么邪门事儿，我只有两条腿，跑不过四姑奶奶的地府召唤灵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