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电量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四姑奶爷在那头咆哮得像个撒尿的野猪。我把听筒往后一甩，膀胱有点紧绷，赶紧冲了泡凉水马子。厕所隔间里镜面糊着水汽，我眯着眼瞅见自己脸上又多了一道口子，估计是昨晚翻那具闷骚祖宗棺材时不小心蹭的。

“姑奶奶，您消消气……要不我亲自过去一趟？”我含糊着说，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。屏幕上躺着一张草图，那帮贼挖得歪七扭八，旁边还留了串歪扭的脚印。得趁他们收拾工具前溜过去捞点漏儿。

“你个怂货！去了也是送死！”四姑奶奶吼完，电话就挂了。我把手机扔到粪坑隔壁的水桶里，一股子骚味儿直冲鼻腔。蹲在粪坑边刷牙，牙刷磕到牙龈突然冒血。操，看来昨晚没看清那具骷髅嘴里缺牙的位置。

恨得我牙痒痒，抄起那把老锄头就往祖坟跑。老宅后墙根底有棵歪脖子枣树，树底下压着本翻烂的《盗墓手抄录》。我扒拉出半本，全是手写的禁术和打鬼咒，纸页边缘都泛黄发脆。里头夹着张照片，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站在棺材边，手里举着把黑伞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“姑奶奶忌辰”。

“操！原来四姑奶奶当年也是干这行的！”我蹲地上读着笔记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。转头看，隔壁老王家正在搭脚手架，几个贼正用推车往坑里倒土。

“就这么挖啊？连棺材板都不刨？”有个瘦子贼直咳嗽，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另一个胖子抽着烟头喷我脸，“你他妈瞎掺和个啥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摸出个铁簪子，往坑里探了探。土层突然一松，簪尖卡进块木头。蹲下去掏出来一看，正是四姑奶奶照片上那把黑伞的伞骨。心念电转：姑奶奶当年埋宝贝时，连伞骨都泡进棺材了！

正琢磨着咒语，几个贼突然齐齐朝我扔起瓦片。我扑通滚进玉米地，脑袋上顿时开瓢。爬起来拍拍土，抄起铁簪子就往坑里扔。贼们见状愣了愣，立马作鸟兽散。

挖出那口松木棺材时，土里爬出只肥硕的蟑螂。棺材盖一掀，一股子陈腐味直窜脑门——里头躺的不是尸体，是个绣着盘长结的锦盒。伸手掀开盒盖，里面躺着块解玉砂，砂眼里嵌着块墨玉，指甲盖那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