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打在街角那家修鞋铺上，玻璃橱窗里映出一个埋头摆弄皮鞋的侧影。阿哲正在给一只皱巴巴的皮鞋上油，鼻梁上的老花镜滑了下滑，他伸手又扶回去，眉头微蹙。店里闷热，混合着胶水和皮革的味道，叫人有点喘不过气。

“哎，师傅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，像根针似的扎进阿哲的耳朵里。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抬起头，只见门口站着个穿格子衬衫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正皱着眉头打量他那家不起眼的小铺子。

“找啥？”阿哲头也没抬，声音有点闷。

“你这儿……修鞋？”姑娘显然没料到这么敷衍的回答，愣了一下，“我这鞋跟断了，跑了好几家都不行，别人说你这看着像有点本事。”

阿哲这才终于抬起头，打量了姑娘一眼。个子不高，穿着打扮挺利索，眼神却挺倔。他噌地站起来，弯腰凑过去，拿起姑娘手里的鞋，“行啊，我看看。”

姑娘凑过来看，小嘴一撅：“就这？跟都快断了，还给你看？”语气里满是不信。

阿哲没说话，戴上粗布手套，劈里啪啦地拆开鞋底。姑娘就站在旁边，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灵活地摆弄着，眼里的不信任渐渐少了些。“能修，不过得费点功夫。”他说。

“多少钱？”姑娘问。

“看具体情况，这得重新做跟，大概得一百五。”

姑娘眼一瞪：“这么多？别家的才八十！”

“那是你找别人而已。”阿哲头也不抬，“我这不帮你省事，保证结实。”

“哼，算你狠！”姑娘撂下一句，转身走了。

阿哲哼了一声，继续埋头干活。可等他修好鞋，抬头想抬脚离开时，却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影。那姑娘又回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个冰棍，正咬着吸管，眼神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那个……刚才多谢了。”她说话有点磕巴，“没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刚才太过分了。”

阿哲挑眉：“知道了。”

“你……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姑娘鼓起勇气问，“下次我鞋坏了，还找你。”

“阿哲。”

“我叫小雅。”她眨眨眼，转身跑了，“再见！”

阿哲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这铺子开了十年了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……嗯，挺直接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