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点完单，吧台那头的光头老头抬眼扫了他一下，眼皮都没怎么抬，手指上的动作没停，还在那锈迹斑斑的酒杯上画圈。“一杯威士忌，冰块。”老头应得简洁，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枫往旁边几张空着的吧台凳子扫了一眼，客不多。角落里有个穿着风衣的男人，背对着他，像座雕塑。另一边阴影里，一对男女在低声说话，但隔着点距离，听不清内容。空气中弥漫的劣质烟草味又重了点，混杂着潮湿的地面蒸腾起来的霉味，挺呛人。他晃了晃神，端起刚上来的威士忌。

“老板，这儿……以前有过人命吗？”林枫突然问。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，这种问题，在这种地方问，像不像往火坑里扔块炸药。

光头老头擦杯的动作顿了顿，手指在粗糙的杯壁上摩挲了几下，才把那杯酒推过来。“你喝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“明天会下雨”。

林枫皱着眉喝了口酒，一股浓烈的辛辣直冲喉咙，冰块在杯子里咔咔作响。妈的，够劲。他舔了舔嘴角，酒味像烧红的烙铁，从头烧到尾。他想起刚来的时候听说的传闻，说多铆蒸钢这地方，不干净。不是鬼神不干净，是人。

“没人回答啊？”林枫把杯子顿在吧台上，有点火大。这老板也太闷了，比块老雕像还闷。

老头终于抬眼看他，眼神浑浊，像腌菜水。“你谁啊？来这儿喝丧事酒呢？”

林枫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完蛋，自己失言了。这老板眼神锐利得很，一看来历不明的人，准没好事。“我……我就是 林枫，刚来。”他打了个哈哈，掩饰尴尬，“我问着玩呢，您这儿……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？”

老头又把那杯锈酒杯推回来，这次杯底沾了片铁锈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。“你喝。”

林枫盯着那片铁锈，心里直打鼓。这酒杯……是杀人留下的？还是其他什么不光彩的事？他喉咙发紧，又喝了一口威士忌。辛辣的酒液下肚，胃里一阵翻滚。这鬼地方，处处透着邪性。

“老板，”林枫试探着问，“您……认识一个叫王越的男人吗？”

老头擦杯的手猛地一顿。这次，他连酒杯都忘了扶。林枫吓了一跳，只见老头脸色瞬间变了变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像是突然窜出两道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