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刚在吧台坐下，一股混杂着啤酒花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就钻进鼻子里。吧台后面坐着个光头老头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生满锈迹的酒杯，手指头粗壮，指甲缝里黑泥一层层挤着油光。这老头就是多铆蒸钢的老板。

"老板，来杯威士忌。"林枫没拐弯抹角，直接开口。

老头没抬头，照样擦杯子，"什么牌子的？"

"随便来。"林枫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，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离婚证。

老头终于停了手，抬眼看林枫，眼神像在看块破抹布。这个眼神让林枫心里更憋屈，他他妈今天真他妈丢人现眼。

"二十块一杯，"老头把酒瓶往桌上一扔，玻璃珠响得刺耳，"自己倒。"

林枫抿了一口，酒烫喉咙，像团野狗在里头转圈。他想起上婚闹剧里，前妻指着他的鼻子骂"你个废物"那场面。他妈的，他今天就是来喝酒的，为什么还想起那场面。

"你这儿生意怎么样？"林枫试图转移注意力。

老头突然笑了，那笑声让他整张脸都在抽搐。"生意好得很。"他往自己杯里倒了杯酒，"多铆蒸钢，听着像个倒闭钢厂，其实专治各种不开心。"
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
"我什么不知道？"老头突然变了个戏法，吧台底下掏出一副扑克，五颜六色的纸牌在灯光下像一群没头的苍蝇。接着他"啪"地掀开一张，"林枫，你这是典型的感情受挫期，适合玩两把德州。"

林枫愣住了，他昨天刚失恋，怎么这么巧？

"别怀疑，"老头自顾自发牌，"我管这叫预知梦，其实特简单，就看你喝到第几杯，每次来都一个套路。"

林枫看着手里发到的A，心脏突然抽痛。他盯着老头，发现这老家伙眼角全是皱纹，可说话时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"我老婆也是在这喝醉的，"老头突然说，"她说我像多铆蒸钢的变形虫，无孔不入。"

林枫一口酒呛在喉咙，差点吐出来。

"怎么了？"老头探头看他，"觉得可笑？我年轻时候也这么认为，"他拿起酒杯，"直到她拿着离婚证站在门口。"

林枫数了数(table)上的杯子，十七个，每个都装着不同的故事。

"多铆蒸钢的名字是我瞎起的，"老头突然说，"本来想叫'酒后真言'，太直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