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斑驳陆离。林枫踩着碎步，缩着脖子从写字楼里溜出来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还有odelle那声冷冰冰的“林枫，你工资明明不高，还这么瞎忙活”，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
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弹出“多铆蒸钢酒吧，等你”的消息。这家店他来过几次，门口总是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，多铆蒸钢几个字歪歪扭扭的，像老掉牙的字体。路过的人根本注意不到，只有像他这样的“失落人群”才会鬼使神差地拐进来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门，一股混杂着威士忌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吧台后面，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擦着玻璃杯，他年纪不大，但眼角有细纹，像是被生活磨平了的棱角。男人抬起头，目光冷淡地扫过林枫，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。

“老板，一杯威士忌。”林枫把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。

男人接过钱，动作生硬地拿出酒杯，倒了两三杯琥珀色的液体，递给林枫一杯。没有多余的废话，不像其他酒吧那样嘘寒问暖，让人感觉像在卖关子。

林枫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，吧台里只有他一个人，男人还在埋头擦拭杯子，仿佛全世界只有他和这些杯子。他盯着酒杯里晃动的酒液，想起刚才和odelle的争吵。她嫌他的方案太保守，客户根本不会买账。她还说，他是公司最没用的员工，工资低就算了，还拖累整个团队。

“又来了。”林枫自嘲地笑了一声，仰头灌下一口威士忌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烧得他喉咙发烫，眼睛发酸。

男人突然开口：“喝得越多，想得越乱。”

林枫一愣，抬头看向男人。男人正拿着块抹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吧台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林枫有些意外。

男人没回答，指了指对面的空位：“坐。”

林枫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了下来。男人给自己倒了杯水，递给他。杯子的温度透过指尖，让林枫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枫问。

“见过你几次，但不熟。”男人淡淡地说，“但看你喝酒的样子，不是来寻求安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