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头在集市上摆摊，卖的是些铜铁杂货，铁锁铜钩，还有几串叮当作响的旧铃铛。他耳朵背，跟人说话总爱凑得很近，嗓门却大得能震聋蚊子。

这天晌午，太阳毒辣，人影稀疏松散。老钟头正用布掸掉手边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，那铃铛不大，却奇异地干净，没有一点锈色，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青光。老钟头擦了擦，咂咂嘴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老东西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谁知道里头是不是空心的。”

旁边一个扎着小麻花辫的丫头正蹲着，用小刷子给一个铜风铃上油。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眼睛特别大， blinking 的时候像会闪星星。她叫小铃，人就这么个名字，爹娘就指望这几串风铃卖钱。

“大伯，”小铃抬头，声音软软糯糯，“这个铃铛真好，轻轻一摇，声音脆得很。”

老钟头看她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心里一动，伸手拿起那铜铃，晃了晃。铛……铛……声音清越，不像是铁打的。他眯着眼看了看铃铛里面，咦？怎么光秃秃的，连个铃舌都没安？

“是真好，”老钟头乐了，“卖你两块钱，给家里买口吃的。”

小铃咬着嘴唇点点头，把钱攥在手心，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铃铛。

下午收摊，老钟头走到巷口，忽然听到一阵清越的铃声，在那铃声里，他好像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。那声音很小，像有人在低语。他皱皱眉，以为是风声。

可第二天，第三天，那铃声还在。不是小铃摇的，小铃早去玩了。老钟头心里嘀咕，这破铃铛，声音咋还跟人说话似的？

这天夜里，老钟头睡在铺板铺的炕上。外头 moon 高风清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他迷迷糊糊要睡着，突然，铛……铛……一声奇怪的铃声，就响在他的窗外。

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，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着窗棂。老钟头心里一惊，这铃铛不是给了小铃了吗？咋又回来了？

他猛地睁开眼，探出头去，黑黢黢的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那铃声还在响着。断断续续，若隐若现。

老钟头心里直犯嘀咕，爬起来，抄起身边一个旧铁锤，跌跌撞撞出去了。

巷子口，月光洒在地上，清冷得很。老钟头循着铃声走，声音越来越近，好像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