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呤咣当……”打更梆子声又响了，这次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，咿咿呀呀的调子带着一股子丧气，像是那老梆师也快撑不下去了似的。阿狗揉着眼睛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昏暗光线看了看桌上那本薄薄的《剑谱残卷》。

手里捏着几块干硬的饼子，阿狗叹了口气，塞了一块进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饼子是隔壁老王给的，说是抵房租。老王是开铁匠铺的，人老成，话不多，但每次见阿狗都给他块饼子。阿狗知道老王瞧不上他，总觉得他这身打熬力气练剑，是瞎折腾。

打更声又近了，街上零星几个灯笼，昏黄的光晕在泥泞路上拖得老长。阿狗摸了摸腰间的剑，入手冰凉，出鞘时带着细微的铮鸣。他的剑法是跟一个打猎的瞎子学的，瞎子教他三年，没教什么高深，就教他怎么把剑使得快，狠。

“阿狗，起晚了？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。

阿狗回头，巷口站着一个瘦瘦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篮子，可能是要去卖菜。小丫头约莫十三四岁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小妹，有事？”阿狗问道。

小丫头摇摇头，把篮子往他脚边一放：“没人买，跑来玩了。叔叔说今晚有热闹，去不去看？”

阿狗没接篮子，自顾自往前走：“吃什么热闹？”

“听说是有个外乡人，要跟咱们镇上的高手比剑！”

“比剑？”阿狗脚步一顿，“哪个外乡人？”

“不知道，就听城里来的商队说的。镇上高手是雷老五，铁匠铺的王叔叔也说，那外乡人剑法很厉害。”

阿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雷老五？他听说过，镇上练铁砂掌的，一手掌力能打断木桩。但阿狗的剑，对付这种土霸王，一根手指头就够了。

“走了，”阿狗越过小丫头，“带路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赶紧跑起来：“要不去看看！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出了巷子，沿着泥泞的小路往镇中心走去。夜风吹过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气。阿狗没注意到，小丫头的目光，一直黏在他腰间的剑上，那眼神里，带着点好奇，又有点害怕。

到了镇中心，果然围了不少人。人声鼎沸，锣鼓喧天。临时搭的台子，上面摆着酒菜，中间放着两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