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呤咣当……”打更梆子声又响了，这次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，咿咿呀呀的调子带着一股子丧气，像是那老梆师也快撑不下去了似的。阿狗揉着眼睛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昏暗光线看了看桌上那本薄薄的《剑谱残卷》。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，但这会儿只能强撑着看两眼，心里头惦记着前头镇口的铁匠铺。

打更声又往前挪了挪，声音越来越低沉，最后像是老骆驼喘气似的，没声儿了。阿狗瞅瞅窗外，黑咕隆咚的，能看见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，稀稀拉拉，像几颗耗子眼。他估摸着梆师估计是乏了，溜去家里眯瞪了。

阿狗打了个哈欠，翻身下炕，趿拉着鞋就往院外走。铁匠铺子离他家就百十步路，两个灯头晃悠晃悠的，看得见那口大炉子还剩点火星子。阿狗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，推开门，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子声，还有那股子呛人的铁锈味儿。

老铁匠正挥汗如雨地敲一个剑脊，旁边有个伙计在帮他把烧红的铁块挪位置。看见阿狗，老铁匠抹了把汗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小娃儿，今儿个怎么起的这么早？”

“睡不着，”阿狗扯了扯冻得发僵的脖子，“来，看师傅打剑。”

老铁匠摆摆手：“得了吧，你这小身板，经不得这罪。”说着，又抡起锤子，叮的一声，火星子崩老远。

阿狗也不多话，就那么站在旁边看。炉火映着他的脸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心里头琢磨着《剑谱残卷》上画的几式剑法，那几式“拔剑式”“回锋式”，他试着在脑子里演了一遍，总觉得不得劲，像缺了点什么。

“小娃儿，光看没用，得练。”老铁匠猛地一停手，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这身子骨，得练上三年五载，才能抡动这把铁锤。”

阿狗嘿嘿一笑，也不反驳。他看得出老铁匠不是zet-zet，就是没恶意。

正说着，外头有人喊：“老王，老王，你那铺子门口好像有东西！”

老铁匠一听，赶紧放下锤子，跑出去一看，也愣了。只见铺子门口蹲着个黑乎乎的小家伙，正对着那口大水缸呕吐。

“你……”老铁匠刚想骂，那小家伙突然“哇”地一声，吐得更欢了。哭哭啼啼地，也不知道说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