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的，安排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虫子怎么死的？”

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中年汉子，正是我在户部当小吏的顶头上司，老刘。他指着一摞堆在旁边还没点算的账册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那账册边上，正停着两只死掉的大蚊子，壳都炸开了。

我正拿着笔杆子戳着旁边一页，闻言头也不抬，“刘大爷，这大热天的，窗户又没关严实，蚊子多这很正常。您老要是担心传染，就让人去换张干净的账纸。”

老刘哼了一声，伸手把那两只死蚊子拨拉到一边，“少贫嘴！跟你说正事。昨儿个送来的税银，点账时少了三两，查来查去，就这几页账的墨水蹭掉了一小块，那块正好盖着少的三两银子的印子。你说这节骨眼上，怎么就出这种幺蛾子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三两银子不多，但也不少，够一个小家吃上好一阵子了。这事儿要是查下来，顶多就是小错，但弄不好就得是有人故意捣鬼。这户部里，人心隔肚皮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可能藏着事儿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洒了？”我试探着问。

“洒？”老刘更来了气，“洒能洒得刚好遮住那三两银子？昨儿个点账的是谁？”

“是赵哥，”我说，“赵哥手脚麻利得很，性子也实诚。”

老刘沉吟道：“赵哥？他那脾气，没那么绕弯子。除非……”他眼珠子一转，看着我，“除非是有人提前知道要查账，故意做这种手脚。”

我这脑子“嗡”的一下就转开了。刘大爷这话什么意思？合着我这不大不小的官，最近是不是也踩上什么雷了？这盛世大唐，看似繁华一片，但深宫老府、高门巨阀、还有那些手握重兵的将军勋贵，谁的手又干净呢？户部这地方，就是个出公报的，哪个大人物的进出、赏赐、赋税，都得经这里过账。多少肮脏事儿，就藏在看似枯燥的数字里。

“刘大爷，”我赶紧站起身，脸上堆起笑，“您是前辈，看问题肯定比我深。要不……您老给指点指点？”

老刘斜我一眼，哼道：“我还能给你指点什么？我这是吃糊涂饭呢！早不是那年轻气盛的时候了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自己心里没点数？这户部里，‘会来事儿’的人不少，也有些人……只想往上爬，踩着别人骨头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