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轻语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发烫了，但不是因为冷。那个巴掌响亮，不仅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，也震醒了她这三年死寂的生活。她抬起头，对上的是一张精致得过分、此刻却写满羞愤的脸。

来人正是苏婉儿，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藕荷色宫装，平日里最是爱在人前标榜淑德，此刻却捂着脸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。可沈轻语怎么看，都觉得这副模样有些假。

“姐姐，你何必呢？”苏婉儿声音委屈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水晶一样的眼眸泪光闪烁，“下官只是……只是想和姐姐聊聊诗词歌赋，谁知道会惹姐姐生气。”

呵，聊诗词歌赋？沈轻语嗤笑一声。这女人三天两头往她这里送些不入流的诗词，每次都假惺惺地问她意见，无非是想在她面前卖弄，博取圣心。如今被自己当众揭穿，倒装起委屈来了。

她缓步走到苏婉儿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冷宫虽冷，却将她养出了几分骨子里的傲气。三年不见，这女人好像没怎么变，还是那么爱装。

“聊聊诗词？”沈轻语漫不经心道，“难道是教你怎么写‘妾身今夜起舞’之类的打油诗？还是教你怎么哭哭啼啼求人原谅显得自己可怜？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陡然转冷，“苏婉儿，你记不记得，你表哥苏明远，是怎么待我的？”

苏婉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些，但强装镇定：“姐姐说的是什么话？表哥他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沈轻语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。当初是我帮你求情，你呢？表面功夫做得挺足，背地里捅刀子毫不手软！还有你那个好表哥，明里一套暗里一套，现在又想攀上什么高枝了？”

说到苏明远，她想起前些日子圣上的赏赐，又想起宫里那些隐隐传来的消息。这个男人最近风头正劲，圣宠不断。而苏婉儿，似乎也成了他的助力。

苏婉儿脸色青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显然被说中了心事。她咬着牙，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，眼泪控制不住地流：“姐姐，是我错了……我不该모�火上浇油的……你饶了我吧！”

这声“姐姐”叫得格外响亮，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悔恨，又带着几分认罪的心甘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