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被硬塞进一个漏水的塑料袋，咕咚咕咚往下坠，最后掉进一片黏糊糊的黑暗里。林晓挣扎着睁开眼，眼前是惨白的天花板，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
她动了动手指，像是刚焊死的机器人零件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身上盖着薄被，身上传来的不是暖意，而是一股酸痒，低头一看，胸前全是青紫色的痕迹，像被卡车压过的小草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晓低骂一声，猛地坐起来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装了个老旧的拨盘电话。她环顾四周，是个普通的单人病房，灰白色的墙壁，病床上除了她，还有一台老旧的输液架，和半瓶空了的营养液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晓循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，三十岁左右，高高壮壮，眉头拧得像要结冰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，正冲她点点头。

“医生？”林晓有气无力地问。

男人走近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“烧退了，意识清醒，不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叫林晓，对吧？上周三下午，工地上从三楼摔下来，全身多处骨折，脑震荡，还有……”他翻开记录本，“轻微脑挫伤。”

林晓皱着眉，“我……怎么了？”记忆像被按了删除键，任何画面都是一片空白。

男人沉默了一下，“你从工地三楼跌下来，头部先着地，很重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醒来前，你一直喊一个人的名字，反复喊，怎么也叫不醒。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问道：“谁？”

男人摇摇头，“不知道，可能只是幻觉。”他翻开记录本，“按理说，你这伤需要静养一个月，但考虑到你的恢复能力，二十一天应该够出院了。明天做个复查，没什么问题就签字走人。”

林晓看着窗外，外面阳光刺眼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，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慌。她总觉得，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。

“医生，我……我还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吗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男人放下记录本，语气有些复杂，“脑震荡的患者，遗忘是正常的，但能不能恢复，谁也说不准。有的去了，有的回来了，有的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
林晓点点头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