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下榻，床沿的铜镜映出她的影子。腰封在晨光里泛着幽幽水光，她伸手抚过，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镜面。前世这时候，她正被王溶推入河里，冰冷的河水灌进肺里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。

“小姐醒了！”贴身丫鬟春桃绕床轻步进来，手里托着个银盘，上面放着精致的汤点，“夫人说您这一觉睡了整整七个小时，怕是有些脱力气了，让小的喂您些燕窝。”

苏婉儿接过碗，捧在手里，才想起今时不同往日。前世这碗燕窝，是她挖空家底给渣男买的定情信物，结果人家转头就献给白莲花表姐，汤还没喝完，她自己就先香消玉殒了。

她唇边勾起抹冷笑，没喝汤，只是用小勺舀了两口糕点吃了。春桃小心翼翼瞧着她，心里直叹气。自家小姐从去年那场病后，就蔫了，如今再醒来，眼神还是恁般空茫，跟丢了魂似的。夫人急得掉眼泪，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瞧，都说只是心气郁结，再歇几日就好。

可苏婉儿哪是歇几天就能好的？她前世积攒的家业，爹爹坐的官位，到头来都被渣男和白莲花瓜分干净。爹爹病重那会儿，那对狗男女还忙不迭献殷勤，结果爹爹一蹬，他们立刻现出原形。王溶嫌她娘家已经破败，连累自己名声，白莲花表姐也觉得攀附了这种没落贵族，合伙将她害死。

哼，真是报应不爽。

苏婉儿放下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封上的珠子。前世她被赐婚给七皇子时，这腰封还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的，说是要护着她。后来，七皇子被赐婚给白莲花表姐时，这腰封就成了她家败落的象征。如今再穿回来，竟成了待选宫女。

真是绝了。

春桃给梳妆台前的铜镜里的人儿绾发，苏婉儿却突然开口：“春桃，你说，我在宫里，该先跟哪位娘娘请安？”

春桃一愣：“奴婢以为您会想先瞧瞧当今圣上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就被苏婉儿抬手打断。

“圣上？才刚登基没多久，谁知道他什么脾气。宫里水深得很，我如今这身份，最该巴结的人，自然不是圣上皇后。”苏婉儿嘴角噙着一丝玩味，前世她就是瞎了眼才先去攀附皇后，结果落得个被联手害死下场。

“那……奴婢瞧着，跟淑妃娘娘最近似乎有些渊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