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心的水花溅了宁歌一脸。

她缩在亭子沿边，看着那艘装饰得花里胡哨的小船在江心翻了个身，然后咕噜噜没影了。沈君墨，沈国师，那个曾经对她言听计从的男人，就这么死了。

真是求之不得。

宁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转身想回屋里。这皇宫里的水，看着干净，其实比外面的臭河沟好不了多少。衣服湿了大半，她也不在乎，袖子一甩，就这么踩着泥泞往回走。

刚走到偏殿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闹。她皱了皱眉，这宫里的人不是该都去给丞相夫人祝寿了吗？怎么还在这里？

好奇心挠了一下，她悄悄凑过去，从门缝里往里看。

嚯。

好戏。

只见丞相夫人柳氏坐在上首，一脸怒气地对着王霞佩。王霞佩那副小脚伶仃、斜眼细长的脸，此刻正挤出谄媚的笑。周围还有几只嗡嗡叫的宫女太监，看架势，是在年里计时。

宁歌挑了挑眉。这王霞佩是她后来才进宫时遇到的。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罪臣之女，靠着会些旁门左道的小把戏，居然混到了丞相夫人的位置。这本事，比她这个正经医女可强多了。

“霞佩妹妹这是怎么了？脸上还带着伤，今日可是丞相夫人寿宴，怎么像是做错了事被罚一样？”柳氏柳适宜，京城第一美人，可此刻脸上满是嫌弃。

王霞佩连忙奉承：“哎呀，这是误会误会。我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，今日穿衣又不小心，闹得有些狼狈，跟丞相夫人您比，可真是……”

“哼，我看你就是不得好死！”柳适宜冷笑一声，“皇上不仁，把我丈夫赐死。你一个罪臣之女，还敢在我面前搔首弄姿？今天若不给我好好道歉，这事可没完！”

王霞佩立刻站直了身子，脸上挤出更浓的笑：“夫人，我怎么敢。我给您磕头了。”说着就要跪。

旁边一个小宫女赶紧拦住：“夫人，这儿人多口杂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柳适宜一个眼色瞪了回去。

王霞佩到底是福命，虽然跪下了，但姿态放得很低，额头都快碰到地了。可柳适宜就是不依不饶，一个劲儿地踹她的手，骂她是毒妇，是祸水。

旁边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宫女太监，见丞相夫人动真怒了，也都噤若寒蝉，不敢吱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