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——报表已完成，需要发送给市场部吗？夏先生抬眼看向电脑屏幕，右下角的系统提示弹出。他随手点了点头，一行代码自动发送。格子间里很安静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。夏先生喜欢这种安静，能把注意力全集中在工作上。

桌子上的老式座钟指向六点，夏先生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。窗外夜幕低垂，霓虹灯在远处闪烁，像一幅印象派画家的调色板。他按下工位上的呼叫按钮，保安在门外应声打开门。

“夏先生，您下班了吗？”保安的声音有些含混不清，耳机里的音乐声透过薄薄的塑料外壳隐约传来。

“嗯，走了。”夏先生站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电动车钥匙。钥匙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昨天在二手车市场淘来的那辆老式摩托车，金属链条上还残留着生锈的痕迹。

保安侧身让他出去，电梯在沉默中启动，轿厢门缓缓关闭时，夏先生瞥见对面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。李主管总是最后一个走，连带着整个楼层都笼罩着一层疲惫的气息。

小区门口的车位上停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，夏先生找到自己的“老伙计”，推起来有些吃力。链条在齿轮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像一首老旧收音机的沙沙声。他没急着回家，而是拐进了街角的小吃摊。

麻辣烫的蒸汽在夜色中氤氲开来，食客们围坐在小桌旁，低声聊着天。夏先生选了一串糖葫芦，冰凉的山楂酸甜在口中化开，让他想起小时候和父母一起逛庙会时的情景。那些记忆碎片般零散，却真实得让他心头一紧。

“先生，您要加辣吗？”摊主麻利地用竹签串起山楂，火苗舔舐着果肉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“少放点吧，有点心口疼。”夏先生含糊地回答，目光落在旁边桌子的一对热恋情侣身上。女孩不停地喂男孩糖葫芦，男孩则笨拙地给她整理耳边的碎发。他们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般流畅，而这正是夏先生最渴望却无法企及的。

回家路上，夏先生骑着摩托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。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只孤独的蜈蚣在柏油路上爬行。他拐进小巷，摩托车突然熄火，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