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敲得窗户啪啪响。林晚把脸埋在手心，阳台上的泡沫塑料盆栽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几片被雨水泡蔫的叶子顺着排水管掉了下来，砸在楼下的积水里，咕咚一声。

昨晚和陈默分手，他说累了，想冷静一段时间，林晚也不敢追问具体是哪出了问题。她只记得陈默把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门上，指尖擦过她手背时那一下刻意放轻的力度，像是在说再见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懒洋洋地抬手瞥了一眼，是闺蜜夏琳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还加班？别憋坏了。”

林晚没回，手指烦躁地在栏杆上抠来抠去。盆栽里的那株绿萝长势不猛，叶子尖尖的，像总在生气的孩子。她想起陈默总说喜欢绿萝，说它耐活，能吸收负能量。现在想来，那哪是绿萝啊，分明是像他一样，习惯了承受。

她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看的那个新闻，某地一对年轻情侣在争执中失足落水，男生救了女生，自己却不幸溺亡。新闻配文说，很多感情最后的走向，都像那般的壮烈，让人唏嘘。

林晚打了个寒颤，手机又不争气地响起来。这次是她妈，声音隔着电话线都带着哭腔：“晚晚，妈知道了……妈就是想问问你，你还想考虑一下吗？陈默人真的很好……”

林晚把手机扔在一边，靠在栏杆上朝楼下望。积水倒映着路灯的模糊光晕，像一块脏了的水晶。她家小区楼下有个花店，老板姓周，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，平时总爱哼小曲。她记得他去年夏天还穿着背心，在暴雨里护着一车兰花不被淋坏。而陈默呢，对她好是真的，但除了好，好像再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。

脑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：如果，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……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吓了一跳，头皮发麻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失恋了就做白日梦？可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，她会不会改变一些什么？

比如，那次大学图书馆的相遇。那天她抱着一摞书，还差点被踩到脚，抬头看见穿格子衬衫的陈默正仰头看她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，像电影里的画面。

再比如，毕业旅行时在海边。她贪玩追海浪，差点被潮水卷走，陈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拉回来时，两人都浑身湿透，笑得像两个笨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