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感觉自己的牙龈都快咬断了。盖头上面磨得，嘴角都火辣辣地疼。她死死咬着，勒得脖筋都突出来了，可那些吵闹声还是钻进来，嗡嗡嗡地闹得人心烦。周围好像挤满了人，肩膀挨着肩膀，呼吸都有人喷到脸上，混着各种汗味和脂粉香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“发什么愣呢？还不快跟上！”一道尖锐的女声戳破了她脑里的嗡嗡声。

冷月猛地抬起头，盖头被掀开一半，露出一张青葱般的脸，正皱着眉头看她。那姑娘梳着精致的垂鬟髻，一身鹅黄织锦襦裙，哭得眼睛红红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“你等着，等会儿新郎来了，你可是要……”

“要什么？”冷月扯了扯嘴角，声音里带着血腥味，有点难听，“要让我这张脸，或者这身嫁衣，配得上那个金枝玉叶的太子爷？”

那姑娘明显一愣，随即更气了，跺跺脚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们是来道喜的，你倒像个……算了，快走吧！”

说完，她也不管冷月，扭着腰就往前挤。冷月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道喜？她要是嫁过去，还能是道喜吗？大概只会是跳进火坑吧。

人群像磨盘一样往前挪。冷月被挤得东倒西歪，盖头因为角度不对，遮得她视线模糊不清。她感觉自己像个断线风筝，或者更惨，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，被人随意地扔来扔去。嘴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重，让她一阵干呕。

她偷偷掀开盖头一角，眯着眼睛往外看。远处好像起了火，红彤彤一片，映红了半边天。太阳要落山了，天边那抹红，美得像血。

冷月心里莫名咯噔一下。血色残阳……这个词好像在哪听过。有人在唱歌？不，是念诗，低声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却格外清晰：

“落日熔金，暮云合璧，人在何处……”

是谁在念？在这里念？冷月皱起眉。这声音带着某种韵律，反而让她稍微平静了点。她下意识跟着那调子哼哼，沙哑的嗓音在喧嚣中格外突兀。

“喂，你鬼叫什么！”旁边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，是男人。他伸手就要去推她。

冷月猛地一缩，躲开了。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，也不想再被人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