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就坐在喜棚门口，看着那顶大红盖头慢慢压下来。盖头勒得紧，压得她眼前发黑，耳边嗡嗡响。她能闻到珠粉和喜烛混在一起的糊味儿，还有周围人压低的、带着幸灾乐祸的议论声。

“啧啧，新夫人这脸冻得真白……” “听说昨夜府里闹得凶，这位小姐怕是受了委屈……” “管他呢，只要嫁过来，不就是个金丝雀？”

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，但冷月连皱眉的力气都没了。她早就习惯了。自从那个雪夜，她被推进湖里，再醒来成了冷家那个被退婚、被打、差点害死三叔的痴傻二小姐，她的人生就彻底翻了个个儿。

冷三爷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狠角色，谁跟他結仇，基本就等着喝一壶。谁跟他攀关系，那就能平步青云。只有她，前脚被退婚，后脚就差点被烧死在房里，活像个瘟神。

没人知道她是谁，只知道她是冷家那个“晦气”的二小姐。没人关心她是谁，只知道她现在成了三爷的新娘子。至于新郎官……冷月心里冷笑一声，她当然知道是谁。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冷硬盔甲，眼神比刀子还利，偏偏又总爱在她面前挑眉、轻佻的男人。

北冥肃，北冥军统帅，权势滔天，威名赫赫。娶一个痴傻的妇人是他给他那两个得力兄弟出的一个大笑话，也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
冷月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她不是痴傻，只是不想做声。她怕稍稍动嘴，下一秒就会被那些“关心”她的人用更多的鞭子、板子、毒打来填补进这个身体里。

盖头被掀开的瞬间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她看到一张英俊得过分却带着冷意的脸。北冥肃就站在她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顶棚都填满了。他今天没穿那身冷硬的盔甲，只穿了身锦缎常服，但那身姿，那眼神，依旧让人胆寒。
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
冷月没动。她就是他的新娘，是那出大戏的主角。她配合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眼角的皱纹几乎挤到一起，活像个老太婆。

北冥肃看着她脸上的笑，眉头轻轻挑了挑，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，又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“三叔和三婶都在。”他指了指喜棚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