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唠。

雨下得跟漏勺似的，哗哗地往下灌。泥水混着雨水在街巷里淌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咕叽咕叽响。十岁出头的刘十三，缩着脖子往黑漆漆的巷口里钻，怀里揣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，里面是半瓢子剩饭汤。

他爹娘死得早，具体怎么死的，没人说得清。只知道上一回来求饭，人家还给他块饼，这次再回来，人没了，就剩个空荡荡的破屋。刘十三就剩这么个念想，饿极了就去那破屋附近转悠，万一……万一有啥好心人留下点什么呢？

可现实是，饿。肚子咕咕叫得像有俩小鼓在敲。他穿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风吹着胳膊冻得直哆嗦。瓦罐里的剩饭汤早就凉透，闻着都没啥味儿。

“咕嘟……”

刘十三咽了口唾沫，把最后一点稀汤灌进嘴里。味儿都不剩了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湿漉漉的墙上，望着巷口那家灯笼铺。铺子门口挂着两盏走马灯，红光摇曳，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
“得，又是个没着落的晚上。”

他正琢磨着是该先找个避雨的地方，还是直接去另一条巷子碰碰运气的当儿，眼角余光瞥见巷子拐角处好像多了个人影。一个穿着青色长衫，手持折扇的瘦高个儿，正四处张望。那人看起来贼机灵，眼神滴溜溜地转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刘十三心里一动。这年头，干净衣服就是钱，或者……能换钱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悄咪咪挪到墙根后头，伸出个脑袋。

那瘦高个儿转着折扇往前走了几步，又折返回来，目光似乎在打量巷子里的情况。他停在刘十三藏身的墙外，扇子摇了摇，好像在驱赶什么蚊子。

“小子，站那干嘛？想讨饭？”那人声音尖利，带着点油滑。

刘十三心一紧，往后缩了缩，但没敢跑。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瓦罐，小声说：“……要饭。”

瘦高个儿咂了咂嘴，露出个算计的表情：“就你这么个德行？饿死都活该。行吧，看在你骨骼清奇的份上，我赏你点吃的。跟紧了，别露馅。”

刘十三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圆了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“听不见啊？跟你说过跟我走，保证让你吃饱穿暖，还教你一身本事！”那人把折扇往刘十三面前一递，“怎么，不相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