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脚尖碾灭，鞋底带得那股子焦糊味儿混着夜风飘散开。前脚刚丢了三百块死的，这后脚就差点砸到脸。赵疙瘩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要是真有坑，怕是都能淹死个人。

“操！狗屎！”老王把下巴搁在牛仔裤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手机在兜里掏出来，屏幕亮堂堂的，红点点闪烁。王胖子发来消息：“王哥，赵疙瘩又找你催稿子了？”

老王噌地站起来，把那把用了五年的折叠尺子握在手里，尾巴尖儿都快翘到天上。尺子头被摩挲得锃亮，那是常年夹在稿纸里头的痕迹。“寻死呢这是！”老王回过去一行字，嘴角咧得比镶牙的笑还夸张。

第二天上午，老王顶着俩黑眼圈晃悠到赵疙瘩的小印刷厂。厂门口挂着块斑驳的牌子，上头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赵氏印刷”。门脸跟狗窝似的，门口蹲个半人高的霉烂纸箱，不知道哪年哪月的遗孤。赵疙瘩正踩着个矮凳，拧着围裙给一台老爷式印刷机擦油，他那络腮胡子上的油点子比天上星星还多。

“哟！这不是咱们老王同志嘛！”赵疙瘩的嗓门跟砂纸蹭骨头似的。老王往旁边一站，后腰口袋里那片系统面板微微发烫。面板上头飘着俩字：“扎心值”，后面跟着个刺眼的“98/100”。老王嘴角抽搐。这破系统，上上次充值失败了，就卡在这个狗屁数值上，好不容易攒够九十八，今儿该能解锁个啥惊喜呢？

赵疙瘩擦完手腕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比老王小拇指还粗的虎牙。“王哥，昨儿晚上我媳妇儿梦见缪娟穿小裙子，今儿得给她再印一百张宣传单！”他拍着印刷机，那家伙跟着抖了三抖，墨粉灰直往老王身上落。

老王看着那堆印好的单子，眉头又拧成疙瘩。整整三百张，每张都是缪娟穿婚纱的 crude 版画，背景还配了句：“缪娟婚纱摄影——缘定今生，一生不换”。墨都比粥还黑，分辨率跟上世纪的电子表似的。

“赵疙瘩，你这是图啥？”老王往后退半步，离那堆垃圾远点儿。系统面板突然震动了一下，上头多出个提示：“检测到目标心态幼稚，建议使用‘幼儿园毕业综合症’套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