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嘭”一声闷响，林远把自己摔在地上，冰冷的雨水瞬间糊了他一脸。他龇牙咧嘴地抹了把脸，没好气地嘟囔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活了。”

背上的红缨枪戳在地上，枪缨被雨水泡得沓拉沓拉的，像一条被打湿的蛇。林远从石头上抄起枪，擦了擦枪身，粮台上挂着的那点油光被冲得一干二净，枪杆子也沉了不少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枪上，望着不远处的福安城门方向。

城头上旗帜破烂，残破的号角歪在旗杆上，呜呜地冒着火星子，像是随时都要炸了。城门口插着几面旗子，分别是“福安府”、“守备司”、“靖卫军”的，旗子也是歪歪扭扭的，颜色都有些发白，像是被雨水泡过无数次。

城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挤满了人，大多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。几个穿着破甲的士兵在维持秩序，但看样子也是勉强维持，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。

林远心头一紧，他知道，福安城外恐怕出了大事。他记得去城里买粮的时候，路上遇见几个往城里跑的百姓，个个脸上都是煞白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城破了……倭寇……又来了……”

“娘的，倭寇又来了？”林远低声骂了一句，握紧了手中的枪。他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，但自小在山里长大，什么凶险的事情没见过？只是这福安城是他第一次闯荡的地方，好不容易攒了点钱，买了间小屋，总算在这城里安顿了下来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毁了。

“轰隆！”一声炮响，震得林远耳膜嗡嗡作响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城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，人群中有人开始尖叫。

“城破了！” “倭寇……进来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城门方向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。城门口的士兵显然已经支撑不住，纷纷溃散。城门也被撞开了一道口子，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倭寇从缺口里钻了出来，挥舞着武士刀，疯狂地砍杀着试图逃跑的百姓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远咬紧牙关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抄起红缨枪，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。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让他有些睁不开眼，但他还是咬着牙，朝着战场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