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觉得，自己今天大概是撞见一场鬼了。

那是在后宅的旧书房，她抱着一沓账本过来核对，说是老夫人的意思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，摇曳的红光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变形。她数着账本上的数字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正琢磨着那几笔不明不白的流水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。只见一个黑影贴着墙根，正慢悠悠地踱步。那身影穿着一身玄色长衫，腰间系着一条乌木腰带，隐约能看出是个男人，但离得远，看不清脸。

林晚心里“哗”地一下，瞬间明白了陆沉川说的“离不了”是什么意思。这男人……不会是陆沉川吧？

这念头一起，她吓得头皮发麻。陆沉川是他们家的掌权人，外人都说他是正经人家出身，可林晚知道，这男人疑心重，手段狠，自从娶了她，就把她关在后宅，连个正经夫君的样子都懒得装。这书房是陆沉川办公的地方，平日里连奴才都难得进来，今儿怎么会有个黑影？

她正惊疑不定，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猛地顿住脚步，缓缓转过身来。借着昏暗的灯光，林晚终于看清了那张脸——那确实就是陆沉川！

只是，眼前的陆沉川和外面见着的那个，哪儿一样？外面那个总是西装革履，线条冷硬，眼神睥睨天下；可现在这个，穿着一身陈旧的长衫，脸上多了些阴郁，眼神也晦暗不明，像是藏在深渊里的野兽。

林晚吓得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脚边的个発子，账本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她忙蹲下去捡，眼泪都吓出来了：“陆先生……您怎么在这里？”

陆沉川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怎么，林太太见到我，不认识了？”

林晚心里一沉，暗道果然是鬼啊！这眼神，这语气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夫妻的温情？“我、我以为是……我以为是别人。”

陆沉川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手指轻轻捻起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，指尖冰凉，像是在玩弄她的命：“哦？是别人？还是说，林太太心里，其实一直觉得，我是个不该存在的人？”

林晚吓得瑟瑟发抖，拼命摇头：“不是的，先生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