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又加完班，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抬头瞅了一眼自个儿住的单元楼，才想起今晚得帮老王搬家，便绕到小区门口去接苏婉清。

小区门口的狗尾巴草经过一场雨，叶子挂着水珠，亮晶晶的。林凡特意走慢了半步，好让苏婉清有时间把那辆破自行车锁好。

果然，苏婉清抱着个旧搪瓷盆过来，盆沿缺了块瓷，一碰就哐当响。她笑嘻嘻地说：“林哥，又加班啊？”

林凡把自行车往一边支好，这架自行车比他的年纪都大，链条磨得锃亮，后座垫都塌了。他蹲下去检查刹车，懒得多说，只应了一声。

苏婉清斜眼瞅着那自行车，啧啧道：“你这车跟老爷车似的，咋不换个新的？”她说话总是咬字特别清，像在说书，又像在嚼舌根。

林凡直起身，擦了把手上的灰。他习惯了苏婉清这样，即使跟他隔着几步远也能把人从头到脚扒拉一遍。他有点烦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要是换了另一个人，他可能连正眼都不给。

“省点钱。”他嘴一撇，算是回答。

“就为省这点钱，把自己累成狗？”苏婉清伸手想摸摸他的胳膊，被他躲开了，“林哥，你这也太不像话了。”

林凡没动，反而盯着她看。苏婉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把手指在手里转了半天，才轻声道：“哎呀，我就是嘴碎。对了，老王搬家公司的事，我帮你叫好了，今儿晚上给人家送点水果。”

林凡心里挺暖，至少苏婉清没把他的话当耳旁风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跨上自行车，说：“事儿办完早点来，我还得去接孩子。”

“知道啦！”苏婉清扬声应着，看着他的背影拐进楼道，才收了脸上的笑，自言自语，“这人就是闷，闷葫芦一个……可偏偏有种说不出来的好。”

她把自行车锁给挂上，搪瓷盆里的水晃荡两下，叮叮当当地响。她哼着不成调的歌，往家里走。小区里路灯昏黄，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，挺安静。

林凡憋了一肚子气出门的时候，就听见路边传来这种声音。他路过那棵老槐树，几个阿姨正围坐一起打牌，牌九。林凡不喜欢凑热闹，绕开走，却听见苏婉清在跟她们说话。

“王嫂，你家林凡又加班呢，我让他帮老王搬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