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哗啦砸在面馆的瓦片上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望着巷口积水没过了脚踝，心里直盘算老板那张写满不爽的脸。也不知道怎么了，今天就是不想走，非得拖到六点才肯下班。时钟滴答滴答地响，像是专门在给我添堵。算了，溜吧。

我翻出那件洗得发白的雨衣，哗啦一声披在身上。雨水顺着雨衣边缘滴下来，砸在地上溅起更小的水花。巷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卖豆腐的老王还在那儿坚守岗位，守着那口冒着热气的豆腐桶。

“小姑娘，还走啊？”老王头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我。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牙：“王大爷，我得赶紧回家煮面呢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行吧，你慢点走，这儿水深，别摔着。”说完，他低头继续忙活他的豆腐。

我往家的方向走，雨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路上碰到几个熟悉的邻居，都冲我叫嚷着让伞。我这边忙着躲水，那边又得客客气气地拒绝，心里直痒痒。

转过巷子，远远就看见我家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。我加快脚步，裤脚又被水泡湿了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推开家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，妈正在厨房里忙碌，炒菜的油烟味和雨水的潮湿气混在一块儿，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“回来啦？”妈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铲子差点戳到手。

“嗯，妈，您做饭呢？”我往椅子上一坐，把湿漉漉的雨衣扔在门口。

“刚炖了鸡汤，你快洗手吃饭。”妈回头冲我笑，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不是说要忙到六点吗？”

我扒拉了两口饭，忍不住吐槽：“老板今天心情差，非说要加一小时的班。”

妈夹了块鸡肉塞我嘴里：“活该，谁让她那么摆谱呢。来，汤先喝口汤。”妈捧起砂锅递到我面前，热气腾腾的鸡汤飘着淡淡的葱花香。

我捧着砂锅，暖烘烘的。心里突然有点腻歪，不知道自己图啥非要这么辛苦。要是能像张伟那样，坐在咖啡馆里看书，该多好。

张伟在那个链子咖啡馆等我下班，每次我加班回来，他都会冲出来举杯。他总说，想看我狼狈的样子，然后给他一个惊喜。我每次都笑，心里却莫名觉得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