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跟要杀人似的。林峰靠在电竞社的活动室门框上，看手里的保温杯给晒得烫手。他把那杯快要沸腾的枸杞红枣水又放回空调风口，叹了口气。

这真是他第三天被迫“上班”了。三天前，他还在宿舍里思考“明天中午吃什么”这种宇宙终极难题，现在却成了市里唯一能挂牌的围棋教练。原因？大概是那天跟人吹牛说“会两手小棋”时，被帮倒忙的系草强行塞进来的。

“林老师，您说这盘棋是不是该收了？”门外传来清脆的童音。

林峰揉了揉眉心。每次听到这声“林老师”，他都感觉自己的老命又缩短了十分之一。因为提问的是苏眠。

苏眠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自带圣光的少年。成绩年级第一，各种竞赛奖金拿到手软，顺带还拿过两次全国少儿围棋比赛乙组冠军。更重要的是，他脑子单纯得像张白纸，问题都直得像冲直角的箭。

“该收了，该收了。”林峰走到桌前，看着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白子，语气敷衍得能捏出水来。这盘棋是他陪苏眠下给那些社团成员看的，结果苏眠硬是下了四个小时，把全场 wannabe 教官都看傻了。

“林老师，您说如果人生是一盘棋，那我们该怎么下？”苏眠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在问“月亮为什么是圆的”。

林峰差点把刚放凉的茶水喷出来。这问题……谁来啊？他一手绝活藏得跟尸体似的，现在被个小屁孩当成人生导师了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嘴一张，差点就脱口而出“先抢地盘，再砍对手”这种原始动物式的人生哲学。

“呃……人生啊……”林峰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假装思考。酒壮怂人胆，茶肯定也壮怂人胆，虽然这茶连苦味都没有。“人生就像这围棋盘，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棋，也不知道对手是谁。”

“那……”苏眠歪着头，“是不是要像您下棋那样，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？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。他那些硬算的棋，在真正的高手眼里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两样。他摆摆手，“哪能算得那么清楚，有时候也得凭感觉，还得看运气。”

“我感觉……”苏眠托着下巴，“感觉我的人生下得挺明白的。”

林峰差点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