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埋头嗦面，腮帮子鼓得跟个皮球似的，呼哧呼哧的，鼻头都尖了。辣味在喉咙里炸开，又麻又冲，直往脑仁儿里钻。但他愣是咧着嘴乐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刚被辣椒水洗过。这面，是真香。赵老板站在旁边，看着他那副德行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指指他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吃相……跟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。”老王抹了把嘴，油乎乎的手在工服上蹭了蹭，嘿嘿笑道：“嗨，干活累了，能吃是福！再说了，跟你这儿吃，我胆子都大了，放开了嚎！”赵老板翻个白眼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根烟递过去，自己点上，青烟一缕缕飘散，和着面条的热气混在一起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你勇。”赵老板话里带刺，眼神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“那大活儿要是成了，别说一顿饭，金山银山都行。”老王吸溜口面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那是！到时候我请兄弟们搓一顿，必须整得像个样儿！”他放下筷子，双手往桌上 一拍，声音洪亮：“走哪儿都是脸面！对吧，兄弟？”

桌上坐着另俩人。一个叫李浩，戴副黑框眼镜，斯斯文文，手里捏着个笔记本，正埋头记着什么。另一个叫王猛，膀大腰圆，浓眉大眼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正吧唧着嘴喝着汤。李浩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老王，你这手艺，以后想不想单干？”老王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李浩，你这小子，又逗我呢？我这不是给人打工呢嘛， دست به دست است مالیابُون （两手空空要饭呢）。”王猛也跟着笑起来，他嗓门大，笑得跟一头被惹毛的牛似的：“对对对，老王绝了，搬砖两小时，吃面一上午，完美！”

赵老板嗤笑一声：“你们俩缝合一下行不行？一会儿一个调调的。”李浩笑了笑，不说话，又低头看他的本子。老王嘿嘿一笑：“赵哥，您这俩兄弟，一个脑瓜子聪明，一个力气大，搁哪儿不得是个人才？”赵老板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，“他们是，就是……想法多。老王，你老实说，这面吃下去，心里到底惦记啥？”老王正吭哧吭哧吃面，被这么一问，有点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