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，拐进巷子深处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小面馆。面馆不大，靠墙四张小桌，正中一张方桌摆着两把椅子。老板姓赵，五十出头，正在灶台前忙活。见老王进来，他头也不抬地问：“老王，今儿个要啥？”

“老样子，两碗牛肉面，多加辣。”老王把电动车钥匙扔在柜台上，也不等赵老板回话，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赵老板麻利地抓起一把面条扔进沸腾的油锅，滋啦声里带着点烟火气。“今儿个给你多放点辣，天热，吃辣解乏。”他利索地往两碗面里浇了勺红亮的辣椒油，撒上几片香菜，又抓了几块卤牛肉扔进去。

老王拿起筷子，咂咂嘴，面条刚端上来，肉香混着辣味就钻进鼻腔。“赵哥，最近咋样？看你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赵老板停下手里的活儿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：“还能啥样？房租涨了，材料涨价，客人大半都去新开的连锁店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年头，做小生意真不容易。”

老王想起上午在街上碰见的那个年轻人，抱着吉他，在街角唱着歌，居然有几个人驻足听。年轻人唱完收钱，笑着对路人说：“谢谢支持，我会继续努力的。”老王当时就觉得这小伙子有股冲劲，不像这巷子里日渐萧条的店家。

“赵哥，你儿子那个乐队，不是要演出吗？”

赵老板手里的铝铲“哐当”一声掉进面桶里，溅起几片面条。“哎，别提了。上周末去报名，人家要人家，要人不要歌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，人家要搞商业演出，我们这小玩意儿连边儿都摸不着。”

老王喝了一大口面汤，顺着热气发出个“嗯”声。“要不，你们合个伙？你负责场地和后勤，让他负责演出。pile up，人多力量大。”

赵老板苦笑一声：“合伙？他毛都没长齐呢，就知道玩音乐。我这儿忙得脚不沾地，哪还有精力管他。”他摇摇头，“算了，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，我们这些老废物，还是老老实实守着这点家当吧。”

老王看着赵老板落寞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隔壁老李家的小女儿，大学毕业后开了家奶茶店，如今开分店都开到省城了。谁说年轻人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