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又坐了半天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他摸了摸兜，那三文钱还在，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。他知道，这三文钱够他在酒馆喝半斤劣质米酒，或者找个破庙对付一晚。可他没动，心里琢磨着今儿个是个好日子，按说官府该发粮米了吧？可他那当小吏的哥，昨天回来时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“东厂又添新活儿”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。

街上来人越来越多。赶早市的挑着担子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；上朝的官老爷们骑着高头大马，前呼后拥，气派得很；还有卖早点的，热腾腾的包子、油条，香气钻进王二麻子鼻子里，让他肚子咕咕叫。他想起昨晚没吃饱，现在的他，兜里有钱，可是没粮票，连个吃东西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
一只破碗就搁在他脚边，碗里是昨夜剩的半碗冷粥，早已经馊了。王二麻子皱了皱眉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准备找个地方扔了。就在这时，他看见一个穿着破烂 shirts 的汉子，摇摇晃晃地走过，手里还拎着一串烤红薯，笑嘻嘻地跟几个路人打招呼。

王二麻子心里一动。那汉子他认识，是街口的算命先生，外号“一卦先生”。他人不坏，就是爱喝酒，喝多了就给人瞎忽悠，赚点喝のもんだい。王二麻子以前见过他给人算卦，八字一排，啥“时来运转”、“否极泰来”，听得人热血沸腾。其实啥也不是，就是瞎编。

这时候，“一卦先生”走到王二麻子面前，眼尖地看见了那只破碗。“哟，王二麻子，还没走啊？”他嬉皮笑脸地打着招呼，“昨晚上没吃饱？”

王二麻子没说话，摇摇头。

“我这儿还有两个热乎的，”一卦先生从兜里掏出两个烤红薯，“你吃一个吧，吃饱了才有力气过日子。”他把红薯递到王二麻子面前。

王二麻子犹豫了一下。他不是没吃过东西，就是觉得跟饿死了一样。可看着一卦先生那副诚恳的样子，他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

“谢了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

“谢啥，”一卦先生摆摆手，“咱们街坊邻居的，能帮就帮一把。”说完，又笑着走开了。

王二麻子坐在那儿，慢慢啃着红薯。烤红薯的外皮有点焦，里面的瓤软糯香甜，带着一股子炭火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