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

张子兰趿拉着拖鞋，正对着门卫亭打电话，耳朵却捕捉到这句熟悉的讷钝嗓音。她动作一滞，懒洋洋地转过身，瞥见杨涛杵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，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促销鸡蛋，傻愣愣地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张子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走到门口时故意把门开得最大，冷气直灌，“又来？有事就直说，没事就赶紧滚。”

杨涛被她这股子冲劲儿唬得一缩脖子，可手上的鸡蛋没撒，硬是梗着脖子顶了她一句：“我找你，重要的事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好像这辈子说完整句话都挺费劲，“我……我昨天不是让你查那个装修公司的电话吗？查到了！”

“呵。”张子兰嗤笑一声，“怎么，大总管亲自出马了？多跟他们磨磨，他们肯定给你个优惠价，反正你钱多得没处花是吧？”

“不是钱的事！”杨涛脸涨得通红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张子兰，像个等着表扬的学生，“是……是他们态度太差了，我看着你住了这么久，得给你找个好点的。”

“好得死？”张子兰把钥匙插进锁孔，动作一顿，“我自己会找，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帮忙。那个王总，我跟他可是老相识了，回头我直接给他打电话。”

“你……你跟王总是老熟人？”杨涛眼睛瞪得溜圆，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。

“不然呢？”张子兰随口一提，转身把门关上，随手还带上了，留下一脸呆滞的杨涛在原地。

杨涛站在门口好一会儿，才回过神来。他挠挠头，手里那袋鸡蛋被他捏得咯咯响。张子兰说得对，王总确实是他的发小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，后来因为家庭原因分了道岔，这些年几乎没联系。没想到……

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鸡蛋，又抬头看看紧闭的门，嘴角不自觉咧了一下。得赶紧找个理由再上去啊！这个装修公司的电话，得亲手交给她，不然她肯定还不乐意。

杨涛在花坛边转了两圈，突然灵光一闪，想起自己车里还放着两瓶刚买的啤酒。他麻溜地打开车门，从后备箱里掏出两瓶冰啤酒，又悻悻地折回楼道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
张子兰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，见杨涛探头探脑地进来，又一脸献宝似的把啤酒往她面前一放，火气就不打一处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