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子兰刚抬脚想迈出单元门，就有人“砰”一声把门给踹开了。

她低头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愣头青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用力撸到小臂，手里还拎着个大号纸箱，像是刚从哪个批发市场完活回来。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，脸颊红扑扑的，眼神有点慌，正死死盯着她，手指紧张得抠着裤缝。

“抱歉，抱歉……”小伙子头一低，赶紧侧身让她先出去，但脚边还卡着点，差点把张子兰绊个趔趄。张子兰被他这称呼弄得一懵，谁家的熊孩子用“抱歉”当开场白？她翻了个白眼，心说赶紧滚蛋，好汉不提当年。

“这……这房子谁啊？”小伙子定了定神，声音有点磕巴，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眼睛瞟向门牌号。

“我，这房子我租的。”张子兰挑眉，“你呢？送外卖的？”

小伙子被她噎了一下，脸更红了，挠挠头：“不是……我是新搬来的，杨涛，杨涛。”

“哦，杨涛？”张子兰更没印象了，这小区新搬进来的不止他一个，“送外卖的？那你自己进去啊，别在这儿杵着挡道。”

杨涛赶紧点头：“欸，好，好，对不起，我先……”

他刚想溜，脚下纸箱滑了滑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，里面东西晃荡出来不少 —— 看样子是些瓶瓶罐罐的饮料和零食。小伙子手忙脚乱地去捡，结果越忙越乱，最后直接蹲在地上，脸都快贴到纸箱上去了。

张子兰看着他这样，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好笑。这小伙子看着挺敦实，怎么手脚这么笨？她皱着眉，正准备迈步离开，又听见杨涛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：

“那个……你方便借个手机用一下吗？我这没带钱包……门口那个破ATM机打不开……”

张子兰脚步一顿，侧头看他。这小子，倒是实诚。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解锁递过去：“我帮你叫个车。”

杨涛眼睛亮了一下，连忙接过手机：“太谢谢你了！我叫了，马上到！”

张子兰哼了一声，不再看他，转身回屋。手机屏幕亮起，他低头一看，是条短信提醒，说今天水电费快到账了，得赶紧去交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嘴上却喊道：“等等，我马上就好！”然后埋头去捡纸箱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