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正响，苏绾缩在破茅草屋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冻得邦硬的糠饼，啃得正香。这饼是早上她用攒了半个月的野菜种子换的，卖家说她运气好，能换来这么一块“好饼”，苏绾当时还傻乎乎地乐了，现在看来，这饼确实“好”，好到能冻死人。

屋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雪，浅浅地盖住了地上厚厚的泥巴，可那泥巴下面，黑黢黢的，全是冻死的人家孩子的脚印。苏绾啃着饼，眼巴巴地望着窗外，心里盘算着，等天黑了，要不要再去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转转，据说晚上能捡到点吃剩的骨头或者菜叶。

她爹娘三年前生了场大病，花光了家底，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。她一个六岁的小屁孩，加上她那个又懒又馋的弟弟，全靠她乞讨为生。三个月前，她还穿着还算体面的绸缎裙子，可现在，身上这套打补丁的粗布麻衣，穿在上面跟个乞丐没啥两样。

“三小姐，天冷了，快把窗关严实点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苏绾猛地抬起头，发现一个穿着粗布长裙的小丫头正跺着脚往屋里探头。那是村里的二丫头，家里还算过得去，可看她可怜，时不时会扔点吃剩的菜叶给她。

“二丫头，谢谢……”苏绾刚想开口，突然觉得眼皮子有点沉，脑袋也嗡嗡的，像是被蚊子叮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啃饼，没注意二丫头异样的眼神。

二丫头把冻得发红的脸探进来，看着苏绾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心里直突突。自家老爷前阵子捡了个阴森森的来路不明的老者，说是能算命，能治病救人。二丫头偷偷看过几次，那老者一双眼珠子黑乎乎的，盯着人看时，让人心里发毛。可老爷却对那老者言听计从，还让他给三小姐看了两次病，每次都花去不少银钱。

二丫头看着苏绾这副样子，突然想起了老爷的话：“那老者说，三小姐命硬得很，不忌讳什么，但需要‘补’。可老爷给的‘补物’三小姐都不肯吃，说是没味道，老爷气得直骂废物。”

苏绾啃饼的动作顿了顿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知道那“补物”是什么，每次都是几株带着泥巴的野菜，或是几颗酸得掉牙的野果。她才不傻，那玩意儿能顶饿就不错了，还想给她补身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