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那栋公寓里的空气闷得像要凝固成一块铁疙瘩。梅子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斜斜地打在屏幕边缘，形成一道不规则的影子。她盯着网页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迟迟没落下。

“走了”两个字，她发得有多轻，心里就有多重。沈毅的消息提醒她拨过来的时候，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，他是不是又想让她回去？

他前脚刚说要把她揉进骨血里，后脚就敢用这种语气问她在哪。梅子冷笑一声，把湿漉漉的伞往沙发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伞骨上还沾着晚风送来的雨丝，冰凉的触感顺着伞面滑进她指尖。

公寓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声。她坐在电脑前，半天没动。屏幕亮得刺眼，代码一个个跳动，像一群群嗡嗡作响的苍蝇。梅子合上电脑，把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刚才那个消息来的时候，她明明看到沈毅微信头像亮了一下，像条蛇悄无声息地爬过草丛。可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，她又关掉了屏幕。他找她，是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，还是想看她应不应该回来？

茶几上那杯冷掉的咖啡还冒着热气，她端起来抿了一口，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沈毅以前从不说甜话，那时候他总说她是块冰，要煮化了才肯要走。可现在呢？

他现在恨不得天上掉下来块石头砸死她，怎么就忘了当初拿着块冰糖哄她的时候是怎么回事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梅子没去看，她把脸埋在臂弯里，闭上了眼睛。窗外霓虹灯闪烁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又好短。手机在桌上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皮上，像只窥伺的猫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梅子几乎以为自己睡着了，手机屏幕终于熄灭。她挣扎着抬起头，Plugins一行消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。最后一条是沈毅发来的，时间戳是半小时前：“早点睡吧，明天见。”

梅子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明天见，意思是明天要见面？还是明天要见面才乖？她突然觉得很累，累得连想都不想动。

她把包甩在桌上，包里还装着沈毅给的围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