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跟砸在林薇心头上似的，闷闷的，听不清个响儿。她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子里黑得跟地窖似的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晃得人眼晕。

离婚快半年了。

这半年里，林薇瘦了十斤，人也冷淡得像块冰。没人知道她夜里起来偷偷抹眼泪，没人知道她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微笑。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，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。

昨晚上，她接到了老家的电话。老爷子……病了，肝癌晚期。林薇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挂了电话，她坐在衣柜前，翻看着那些_threaded-衣物。结婚五年，原以为会穿到老的衣服，现在看来，连穿回家祭拜的资格都没了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整个城市都浸在水里。林薇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拿起外套和伞冲了出去。出租车师傅还在熟睡，迷迷糊糊地推门把她扔到车了里，嘟囔着“下这么大雨还跑”就挂了电话。

后座上全是水汽，她拧干湿透的头发，透骨的寒意顺着湿发根往脊椎里钻。路过一个修车铺子，出来五六个社会摇的小年轻，音乐的震耳欲聋差点盖过雨声。有个人喝了酒，拦住她，说要请她喝奶茶。林薇皱着眉快步走开，心里骂了句“晦气”。

按导航找到林家老宅，雨刮器刮着玻璃发出“咔嚓”声。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，旁边贴着封条，白纸黑字写着“查封”。林薇心头一紧，握紧了包里的纸巾——里面是她偷偷存下的五万块钱，打算明天先买点营养品和水果。
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屋檐下滴答滴答的水珠，突然想起离婚那天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。那时候，前夫他妈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林薇，你个扫把星，把我们家败成什么样了？你男人要不是你，至于离婚吗？”

“是啊，你男人现在娶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，说不定正等着你病死呢！”她妈当初阴阳怪气地说。

“你就认死理吧，烂泥扶不上墙！”她爸摔门而出，留下她和两个“硬气”的家人。

雨突然变大，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，糊了林薇半张脸。她捂住眼睛，转过身，踩着泥泞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