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正对着锅发呆，那点稀粥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像是要证明自己还没彻底糊掉。王翠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布袋，眼睛瞟着锅里那点东西，啧啧叹了口气。

“我说晚儿啊，你家小子能吃是能吃，可也不能这么……这么……”王翠花喉咙滚了滚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。林晚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慢悠悠地放下勺子。

“怎么着，翠花婶子？比不得您家那刚从集上回来的肉包子？”林晚声音平板，没什么情绪。

王翠花翻了个眼皮，走到灶台边，凑近了看了看那锅粥，又捏了捏 thickness。“啧，这稀的能把筋掏出来。”她说完，扭头朝外喊了一声，“过来，杏子！把这袋麦子面倒进来！”

阿杏是林晚十岁的大侄女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正蹲在门槛上磕瓜子。听到喊声，麻溜儿跑进来，把手里那点瓜子撒得干干净净，然后抱着一个破袋子就往灶台冲。

林晚看着这一出，心里冷笑。王翠花家日子过得比她好点儿，连个讨要的人都要孩子们跑腿。可再说了，她家又没米没面，拿什么给？她前世就记得，每次家里揭不开锅，都是王翠花家借机“帮衬”。

粥锅里的稀汤水被倒进去，瞬间咕嘟咕嘟翻腾起来，散发出一股粮食的香味。林晚没动，等着王翠花再说点什么。王翠花斜眼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锅里，哼了一声：“行了，明儿别再熬这么半天了，费柴火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：“天冷了，你家小子衣服单，我瞅着里层缺件棉袄，回头给你送来。”

林晚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。棉袄？她记得前世这个时节，她身上就单薄得像张纸，还是挨了冻病了好几天。当时家里穷，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给她置办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闷闷地应了一声，看着王翠花背影消失在村口，才深吸了一口气，重新拿起勺子。

粥太烫，吹了半天才敢小口喝。可这一口下去，林晚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不是味道不对，是感觉……不对。

她皱着眉喝了几口，又看了看锅底。那锅粥分明已经炖稠了，可端到嘴里，却像是温吞水一样滑过喉咙，根本没想象中那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