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龙战于野

王猛心头一沉，这男人身上味道太冲了，是血腥味混杂着汗臭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。他皱了皱眉，蹲下身仔细打量。男人大概三十出头，脸上全是土，一只眼睛被弹片削掉，眼眶周围糊着黑血，另一只眼睛 则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王猛。

“水……”男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吼叫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，最后从破烂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水囊，但是已经空了。他紧紧攥着水囊，脸绷得死死的，像是死死咬住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
王猛心里清楚，这节骨眼上， 后方补给线正被日军疯狂骚扰，伤员水喝都困难。但看着男人那副样子，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扔下。王猛从自己兜里摸出半瓶水，拔开塞子递过去：“喝点水。”

男人眼神一滞，似乎没想到王猛会这么做。他颤抖着手接过水，仰头一口灌下去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音。水太烫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总算解了渴。他放下水囊，喘着粗气，盯着王猛的眼神缓和了一些。

“水还有吗？”男人问道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绝望明显褪了些。

王猛摇摇头：“没了，你要是不想死，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。日本人马上就来了。”

男人眼神一黯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。他挣扎着想站起来，但浑身都在发软，怎么也站不稳。王猛见状，上前一步扶住他：“别逞强了，我先背你走。”

男人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王猛就地做势，男人便趴在他背上。王猛身材魁梧，背起男人并不吃力，但走了没几步，男人就开始发抖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……我死不了……”

王猛没有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走快一点，等会儿就麻烦了。”

他一口气背着男人跑了半个多小时，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。王猛撕下衣服，给男人简单包扎了伤口。男人感激地看着他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

王猛摆摆手：“跟我客气什么，赶紧休息吧。别乱动，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。”

男人点了点头，闭上眼睛休息。王猛坐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。天色渐晚，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枪声和爆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