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眨了眨眼，眼前还是一片灰蒙蒙的，像是没晾干的洗衣服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，麻酥酥的，但能动。记忆像是散落的 puzzle，碎片哗啦哗啦往一起拼，还是有点乱。

“嘶……” 他吸了吸鼻子，汽油味太冲，呛得人眼泪都出来了。他推了推驾驶座，车身死沉死沉的，明显扭曲得不像样了。旁边车窗裂着口子，阳光透进来，晃得他眼睛疼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 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嘶哑得他自己都吓一跳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腿一蹬，差点又栽回去。顾不上疼，踉踉跄跄跑出几步，借着阳光往四周看。荒郊野岭的，光秃秃的地，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。地平线那头，大事不好，太阳-size的……火球？！

红得刺眼，还在噼里啪啦响。空气都跟着震动。

“卧槽！”

王猛猛地扭头，声音都变了调。卡车后面不远处，停着一辆同样破烂的军车，车门敞开着，里面人影也没了。身前几米，有个穿着军装的家伙，正对着那个火球指指点点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那人的军装，样式有点眼熟，但王猛现在哪有心思研究这个。火球越炸越大，已经能看到是 Mitsubishi Ki-21，就是陆军称的九七式重轰炸机。这飞机，王猛只在老军的闲谈里听过，谁敢信自己亲眼看见？

那飞行员，居然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，一边骂咧咧“他娘的丢人现眼”，一边抄起旁边个什么东西，朝着飞机扔了过去。

王猛看得一愣，这……这要是手榴弹，那不是把自家飞机给炸了？那飞行员是真不怕死，还是……

他还没想明白，就见那飞行员扯着嗓子喊了句什么。火光映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，王猛也听不清，但动作看的是一清二楚——猛地冲向飞机尾部引擎的位置，用脚使劲踹！

引擎盖子被踹得晃了晃，冒起一股黑烟。

王猛瞳孔一缩。

那飞行员，动作极其标准，甚至……有点像某种训练。

“操！” 那飞行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四目相对。

那飞行员愣了两秒，随即咧开嘴，露出个标准的军礼，冲王猛点了点头：“同志，没事吧？”

王猛：“……”

他看着对方那张晒得黢黑的脸，五官倒是挺端正，就是眼窝有点陷，看人眼神有点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