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后的头痛像有把钝刀子反复刮我的太阳穴，我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，视线模糊得像隔着毛玻璃。amiliar？这味儿……好像是猪圈。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某种百年老字号的厕所混合着劣质茅草焚烧后的味道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昨晚是跟兄弟喝大了，吹嘘自己祖上什么显赫，结果被几个地痞按在街角“听故事”了？得，看来是吹上头了。

粘糊糊的头发塞进了眼缝，猪毛一样乱糟糟。我使劲揉了揉，眼前逐渐清晰。泥坯房，茅草顶，几根歪歪扭扭的檩子勉强支撑着这个随时可能散架的玩意儿。外面黑黢黢的，只有几颗疏星挂在灰蒙蒙的天上。

忽地，一阵咳嗽声从旁边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烟味和某种……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沙哑。

“咳咳……这小子醒了……”

我循声望去，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坑沿，手里还夹着个旱烟袋，火星子一明一暗。那人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棉袄，腰间系着一条脏布腰带，脸上布满风霜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鹰隼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
那眼神……那气质……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信息的碎片开始拼接。

“妈的……不会吧？”

那人不信邪似的瞪了我俩眼，又朝着刚才的位置吐了口痰，发出“咯吐”一声。

我猛地坐直身体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，发不出声音。手脚冰凉，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

那个旱烟袋的火星子，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像是在嘲笑我的失态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声音干涩地开口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里？”

那黑影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烟锅按灭，把烟杆往下一顿，发出“梆当”一声脆响，整根烟杆都齐头断成了两截。他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断掉的烟头，又捡起地上半截烟杆，看了看，最后用力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。

“新四军四师九旅……装备部……魏和尚”那黑影低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像是在说三个普通的名词，没什么区别，却像三颗铁球砸得我脑袋嗡嗡作响。

新四军……四师……九旅……装备部……魏和尚？

我猛地瞪大了眼睛，指着那个黑影，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：“你……你他妈是……是魏和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