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觉得今天这天气，跟自个儿这命运似的，阴沉沉的，一股子拧巴劲儿。他这傻名字是村里老头取的，说他是狗屎堆里捡的，命硬，得喊得响亮点。可现在，响亮也没用，照样是个要饭的。

他缩着脖子往镇子北头走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馍，那是早上捡食铺剩饭时，小二悄悄塞给他的。狗蛋啃着馍，瞅着街边茶馆里围着一群人，睛儿都红了。想凑过去听听，可钱包瘪得跟没生过孩子似的，连个买茶的铜板都摸不出来。

"听说了？梁子山的‘黑风寨’杀了人！"茶馆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"说是给官府送税银的路过，被他们截了，十几个官差，连人带银子，连枪都没放，全给做了瞪眼鬼！"

旁边几个泼皮也跟着起哄："黑风寨杀伐果断，够狠！" "官府该剿了他们！" "这世道，做强盗的比当官的还规矩！"

王狗蛋听得一头雾水，黑风寨？梁子山？他只知道北边三十里有座黑风山，山上树木黑黢黢的，老早传里有山贼出没，可具体是哪个寨子，他哪知道。他只想着把自己这块黑馍吃完，找个犄角旮旯躺会儿。

刚啃完馍，屁股底下突然一紧，低头一看，是个破旧不堪的钱包，里面只有一张狗皮膏药，和几块碎银。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短打、腰里别着弯刀的家伙正打量着王狗蛋，其中领头的，脸上有一道横疤，眼神阴鸷。

"小子，捡到东西了？"疤脸汉子踹了王狗蛋一脚，"识相的，赶紧滚，不然别怪爷手黑！"

王狗蛋吓得一个哆嗦，差点把嘴里剩下半口馍喷出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哆哆嗦嗦地把狗皮膏药和碎银往疤脸汉子手里递："大……大人，不要……不要抢，这是……这是我做苦力的钱……"

几个家伙对视一眼，疤脸汉子突然哈哈大笑："他娘的，这小子还挺老实！别谢了，滚你的！"

王狗蛋连滚带爬地跑了，眼泪汪汪地想，这江湖比他想象的还黑。刚拐过一个巷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书生，手里捏着把剑，剑鞘上刻着两个龙纹。

"小心点！"书生皱着眉头，扶了扶眼镜，"看你这副样子，是要去做什么买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