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手间的水声哗哗响，哗哗响。我裹着浴巾走出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瓷砖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身上刚洗过的香味还在，可心里那股子寒意，怎么也洗不掉。

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是刚才息事宁人时纪衍深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七点，家。” 简单四个字，没有温度，像根冰针扎在心上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，指甲甚至掐进了肉里，直到指腹都有些发麻。然后才慢吞吞地放下手机，靠在冰凉的洗手台上，后背紧紧贴着光滑的瓷砖，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股子寒意逼出去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但我脑子里还亮着。下午的争吵，他冷着脸质问我到底想干什么，我赌气说要离婚，他愣了几秒，最后只是“嗤”一声笑了，那笑声里全是嘲讽。我都知道，他根本不信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想信。

可现在，他发消息叫我去家。是又想演戏吗？把我当个小丑一样哄回来，然后转头就和其他女人约会？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扯出的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解决好了？”我滑动屏幕，看到她发来的几张照片，是某家酒店的房间，屏幕放大看，床单上似乎有属于女人的痕迹。她没说多少话，就一句：“早点解决，别闹了。”
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心里像压了块巨石，沉甸甸的。我知道林薇是站在纪衍那边的，她总觉得我无理取闹。可我现在，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我凭什么争辩？
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衣柜前，随便抓了一件宽松的T恤套上。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，像条沉重的锁链。走出卧室时，客厅里亮着灯，纪衍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看到我，头也没抬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为什么叫我过来？”

他终于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刺过来：“闹够了没有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他是不是觉得我像个闹脾气的孩子，说几句狠话，我就该立刻哭着回去求饶？

他等了半天，见我没反应，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合上文件：“早点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