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往这儿坐。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泥水印。李文昭把油纸伞往肩上一扛，脚下虚晃了一下，好在他这身半吊子功夫还撑得住，没当场摔个狗吃屎。他自个儿咂摸咂摸，这破身手，也就够在街面上跟人抢个巷口肉铺的肉案了。 心里头嘀咕着，嘴上却不能软。赵玉笙挑着灯，把人让到屋檐下。地方不大，三面是些老屋，另一边紧挨着墙根，堆着些柴火，烟火气挺足。 "客官，喝碗热茶？"赵玉笙声音柔柔的，手里麻利地给陶碗里续着水。 李文昭点点头，把伞往旁边的矮凳上一放。雨水顺着伞面流下来，在水洼里砸出一个个小坑。他往里头瞥了一眼，心里头那点警惕立马就散了。赵玉笙年纪不大，打扮得体，坐在那儿就像画里的人。 "小姑娘，整晚在这里？"他指了指墙角，那几捆柴火像是临时堆的。 赵玉笙脸上掠过一丝笑意："何止晚上，白天我也在这儿。李大人日理万机，怕是没空过来吧？"她说着话，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碗里的茶叶，动作好看得很。 李文昭心里登时一热。这丫头，说话总带着钩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"今儿个……我路过，想进来坐坐。"其实吧，纯粹是雨太大，找地方避避，顺便看看这姑娘长啥样。 赵玉笙也不戳穿他，起身给他搬了张小凳子，"那您就多担待了。"她转身去灶间忙活了两下，端出一壶刚煮好的姜茶，香气扑鼻。 李文昭接过来，一仰头灌了一口，辣得直哈气，心里头却熨帖得很。这温度，这味道，比宫里的煎茶强多了。 "你爹呢？"他问道。 赵玉笙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眉眼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"他……在外面。"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"生意忙，离不开。"说话的样子，像是在解释什么，又像是在掩饰什么。 李文昭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这姑娘，日子好像并不好过。他伸出手，想搭上她的肩膀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，怕弄脏了她的衣裳。 赵玉笙没注意他的动作，自顾自地坐在他对面，"李大人年轻有为，将来必成大器。"她说着话，眼神亮晶晶的。 李文昭脸上一热，"别捧我，我这半吊子水平，在朝里混得挺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