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！嘿！前面那个放羊的，走路不长眼啊！”

尖锐的女声像根冰锥子，直直扎进叶星河耳朵里。他正背着装满羊毛的竹筐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筐里的白毛山羊给颠下来。

叶星河脖子一扭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花布裙、面色红润的姑娘，正叉着腰瞪着他。姑娘大概十七八岁，杏子眼一瞪，嘴角就噘老高，身上的气息就像后山老槐树下的野猫，带着股子蛮横劲儿。

“我……我冤枉啊，姑娘，”叶星河赶紧放下筐，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，心里直犯嘀咕，“我哪知道前面有人……”

“冤枉？”姑娘闻言，更是来气，抬手就朝他下巴捶了一拳，“走路看着前面有块石头，你倒好，直接往人身上撞！”

叶星河“嘶”了一声，下巴一阵火辣辣的疼。这丫头手劲是真不小，但他也没动怒，只是仰头看了看姑娘，眼神里带着点无奈：“姑娘，路确实不平，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你家是干什么的？”姑娘打断他，眼睛一瞪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“看这羊，看这筐，八成是山里的野种！”

这话说的，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山民都笑了。

叶星河脸一红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是孩子心性，没发作，只是扁着嘴道：“我爹是村里人，让我来放羊的。”

“放羊的？”姑娘哼了声，目光在他破旧的衣衫和空空如也的袖管上扫了一圈，“我看你手瘦得像根柴火，连只兔子都抓不住吧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叶星河心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小手，又看了看袖管里露出来的几根指骨，没说话，只是眼神黯淡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：“小丫头，口舌是伤人的玩意儿，别太厉害了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，拄着根竹杖，背着手站在旁边。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面色平和，一看就是村子里的长辈。

花布裙姑娘像是被点了穴一样，瞬间蔫了蔫的，撅着嘴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小子走路横冲直撞的……”

“哎呀，小笨蛋，人家是放羊的，哪懂得遵守规矩。”老汉笑呵呵地弯腰，从地上一把捡起个磨得光滑的石头，递给叶星河，“拿着，走路小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