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苏收回目光，指尖微微一顿。烟雨楼二楼临街的窗棂有些年头了，木纹深陷，摩挲起来带着一股子陈旧的味道，像他在这江湖浮沉多年的心绪。雨声淅淅沥沥的，敲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楼下那几个江湖人还在，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悬着柄薄刃，眼神锐利得像能将人看得透穿。他正指桑骂槐地跟另外两人说着什么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刻薄。

“哼，听说这烟雨楼最近来了一批活宝，为首的倒有那么几分姿色，可偏生那张脸……”男子压低了声音，但那意思谁都能听出来。他身后两人相视一笑，其中一个还吹了声口哨，嗤之以鼻。

梅长苏没在意。这些人在这江湖里混了些年，浸了些腥了些血，对美丑的评判标准早已扭曲。他打量着街对面那家茶馆，小二正费力地往屋里搀扶一个浑身湿透的男子。那人穿着一身华服，却狼狈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头发滴着水，黏在脸上，遮得半张脸都看不清。更可笑的是，他那身料子花里胡哨的，颜色搭配得跟调胭脂似的，配上他走路踉踉跄跄的样子，活像只从戏台上跌下来的小丑。

“啧，瞧瞧这品味，真是……”

正想着，那男子脚下一滑，猛地往前趔趄了几步，正要摔倒，旁边茶馆门口突然探出条胳膊，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小心点！”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稳当。

湿漉漉的男子被拽得一个趔趄，站稳了身形，这才转身看清救了他的人。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，穿着一身青色长衫，身形挺拔，面容俊朗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的玉佩，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捕神图腾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。

“多谢……多谢公子出手相助。”男子拘谨地拱了拱手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常年熬夜练功留下的痕迹。

“举手之劳。”青衣男子淡淡一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，“不过，你这身打扮可不看秀，雨里滑滑的，当心摔着。”

他说话挺冲，但眼神却不坏，还带着几分戏谑。湿漉漉的男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挠了挠头，讪讪道：“在下……在下谢长风，不过是路过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