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你小子醒醒！”旁边传来粗嘎的吼声，不耐烦的脚尖狠狠踹在我屁股上。

我猛地一个激灵，呛咳着从一堆破麻袋里坐起来。煤油灯摇着火苗，在对面那家伙脸上晃来晃去，像鬼画符。他正掐着脖子让我，脸上横肉抖动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装死？老子ɪ사람 인생은 한 번이야！” （人生 yüz人只有一次！）这帮韩国仔，自从在老城区混战里抢了这辆半残破的皮卡，就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地狱 Shuffle。

我把视线从那张写满不爽的脸上移开，看向窗外墨绿色的贫民窟夜色。雨还没停，水洼积得老深，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亮成一片片污水里的鬼火。这片鬼地方，能活到天亮的人，得有几分本事。

我赶紧拍了拍身上的污渍，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肚子。空了。早上那半块硬面包，早就被冷得像块石头。摸了摸怀里，碳烤红薯还温乎，这可是我用三个空矿泉水瓶换来的，这会儿应该能填饱一上午的肚子。

“还活着？”那韩国仔又踢了我一脚，这次是轻轻的，像是确认货物合格。他卷了卷裤腿，露出被生锈铁链子磨得发亮的脚踝，“开路！别耽误老子时间！”

这辆肇事皮卡，车顶被掀开，车窗碎了一半，发动机舱里像拉稀一样漏着黑烟。但好歹还能走，在这鬼地方，能跑的地方就是希望。这帮家伙，估计是想开车去几十里外的废弃军用机场，听说那里能找到枪，能找到一切。

我把红薯往怀里揣紧，踩着水洼跟在后面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冰碴子一样。我想起进城那会儿，地摊上买红薯，老板一个劲儿地夸新鲜热乎，五毛钱一个。那时候觉得五毛钱能干啥，现在呢，一个能救命。

路边，一只野狗叼着半截烂肉，正摇着尾巴啃。看到我们，它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吼两声，叼着东西跑进了更深的黑暗里。我咧嘴一笑，今天运气不错，红薯还能再啃一会儿。

皮卡喘着粗气，像一头老牛。韩国仔坐副驾，手里抓着一把生锈的军刀，时不时对着前面晃晃，吓唬野狗。他时不时用蹩脚的中文问我：“你…什么地方人？” “怎么…不怕死？”我没回答，这种时候，不作声就是最好的策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