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着宿醉般头疼，我挣扎着坐起来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，硌得我腰都疼。身上盖的棉袄粗得像麻袋，里头一股子樟脑丸和剩饭混在一起的怪味。这不是我的棉袄，肯定不是。我自己的棉袄袖口短了一截，这玩意儿袖口肥得能塞下一个球。

屋子乱得像刚被野猪拱过。东边的柜子倒着，门板裂着，里头我的自行车零件七仰八叉地堆着。西边那张缺了条腿的旧桌子，上面还压着两本发黄的旧杂志，一本是《大众电影》，另一本《故事会》。这俩杂志咋跟我的棉袄凑一块了？我脑袋更晕了。

烟灰缸在床头桌上，塞满了烟头，烟屁股一根挨着一根，得有二十多根。我闻了闻，一股子尼古丁烧糊了的味儿。不是老王抽的烟，老王抽的是红塔山，这烟闻着像皱巴巴的纸卷的。谁在我这儿抽这么多烟？

桌子底下发现个东西，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，亮晶晶的，还带着点锈。我捡起来仔细瞅瞅，是个怀表。可这表样式怪，黄铜外壳，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，表盖背面刻着两个字，京都。这玩意儿哪儿来的？我兜里摸出钥匙串，上面挂着我妈那老怀表，样式跟我手里的不一样。

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刮擦声，好像有人在干活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不止一个人。我吐了口气，棉袄一股子陈年的霉味，好像不是我的，跟这儿待久了似的。得，不管了，先去厨房看看是谁。

刚到厨房门口，就闻到一股烧糊了的牲畜味。我推开门，眼前差点没栽倒。灶台上蹲着个人，正拿着把铁勺子，在火堆里翻烤着啥玩意儿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我看见他朝我这边瞥了一眼，咧着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下面有点黄。

“哟，醒了。”他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破了一块布，“老王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盯着灶台上的东西。那铁勺子翻着几个烤焦的玩意儿，白花花，还滴着油，看着像……像兔子肉？我头皮一阵发麻。老王要是吃兔子肉，那肯定是在外面捡的，这年头，谁还傻乎乎地在家烤野味？

“吃点啥？”老王扒拉了两下烤物，往我面前一铲，黑乎乎的几块，滋滋地冒着油，“兔子肉，刚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