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——林风把自行车锁在栏杆上，伸手一推，教室门差点没被推开。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，抬头瞅见讲台上正站着一个女的，穿一身白衣服，戴个粉色的护士帽，手里还晃悠着一串糖葫芦。

“林风同学，又迟到啊？”女老师声音挺脆，嘴角带着笑，但眼神有点毒，上下打量林风的时候，像是在数他两天没洗的衣服。

“不是，王老师，路上……路上自行车坏了。”林风憋着笑，指了指车座旁边鼓鼓囊囊的补丁，“补胎补了半天。”

王老师是个带过两年新兵的班主任，平时说话直来直去，但林风知道这女老师心肠软。她眼睛往林风书包一扫，立刻就笑了：“哦，我知道了，上次运动会你替我扛五十斤米，这补丁是那时候弄的？”

林风嘿嘿直笑，不接话。他刚坐下，课代表就举着本子蹦跶过来：“林风，英语作业！”

“来了来了。”林风掏出作业本，顺手把桌洞里那包薄荷糖拿了出来。昨天在杂货店买的，五块钱一包，他硬是凑了三天早饭钱。

“啪嗒。”糖纸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。林风掰开一颗放进嘴里，清凉的薄荷味一下子就冲散了睡意。他正咂咂嘴，后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哎？王老师怎么来了？” “不会是找咱们算账吧？上周劳动委员说咱们组扫地不认真……” “完了完了，林风肯定又惹事了，看他那一脸怂样。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，王老师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，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。托盘上摆着个小黑板，上面用彩笔写着几个字：“紧急通知——为表扬学习委员李雪梅同学拾金不昧的精神，特奖励一袋糖果。林风同学因违反课堂纪律，罚抄课文三遍并……”王老师顿了顿，锐利的目光扫过全班，“……站在门口反省。”

全班同学爆发出一阵哄笑，几个男生还冲林风做鬼脸。林风脸一下子就红了，攥着那颗没吃的薄荷糖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她……”林风本来想顶一句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瞥见王老师托盘上那排亮晶晶的糖果，心里痒痒的。那糖是水果味的，山楂、葡萄、草莓……上次他路过小卖部就看见了，可当时口袋里只有两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