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小柱攥着砖头的手心都湿了。李浩的话他听得耳朵里，却像是隔着一层水雾，模模糊糊的。外面的惨叫声是实打实的，钻进他脑子里，嗡嗡响，让他睡不着觉。刚才是几声枪响，对面的火烧得更旺了，那声音离得近，跟往生-brain不一样，是实打实的子弹破风声。

“柱子，柱子！”李浩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绷带飞快地缠着伤兵的腿，“抓紧！再拖下去都完犊子了！” 何小柱猛地一激灵，这才意识到手里的砖头把刚才包扎药的粗布都捂湿了。“哦……哦得紧！”他赶紧把砖头扔到一边，扑过去就帮着李浩收拾战场。 地上躺着几个伤兵，都是昨晚掩护乡亲们撤退时挂了彩的。有的腿被子弹擦过，皮开肉绽；有的胳膊断了一截，还在往外渗血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有疼的，有怕的，也有濒死的呻吟。何小柱看着都替他们疼，手脚麻了，连绷带都捆不紧。 “死不了！”李浩吼了一声，又对何小柱说，“柱子，你小子看着毛躁，心倒是不坏。跟我学，没事少说话，多看多学。打起仗来，脑子得比子弹还快！” 何小柱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那几个伤兵。有个人伤势太重，眼看就要不行了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老婆子……孩子……”。何小柱心里一紧，也想吼两句安慰，却又不知道该说啥。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走远点，别被传染了。” 何小柱应了一声，转身退了两步，但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。李浩没管他，继续埋头包扎，嘴里还念叨着，“包紧点……止血要紧……死不了……” 外面的枪声好像更密了，炮弹落在附近，尘土飞扬，碎石滚落。何小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指头都在发抖。他看着地上一个伤兵的腿，那里流着血，但李浩好像没管，还在给他上药。 “队长！”何小柱忍不住小声问，“他……他还能撑住吗？” 李浩头也不抬，绷带缠绕的声音极快，“能撑多久是多久！滚蛋！这里不让你管！有点事儿就往我身后躲！” 何小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这脾气，跟赵云似的，嘴硬心软。他没再说话，默默地退到一边，但还是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那惨叫声，枪声，炮声，交织成一团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什么时候能出去，什么时候才能跟这些玩意儿干上一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