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老屋的土墙上，我吧嗒吧嗒啃着野苹果，眼珠子瞟着手里那堆五颜六色的果子。山里日子清苦是清苦，但好歹自给自足，这堆果子少说也能换昨儿在镇上卖了半斤猪肉。肚皮不饿，人就没精神，啃着苹果，心思就飘远了。

前两天村东头的王婶子过寿，我揣着卖猪换的钱，去镇上买的那瓶白酒，结果被她家那出息不上的独子给讹走了三成。王婶子倒没说什么，就骂了句没出息的东西，可我这心里头还是憋屈。这钱是我帮人打短工挣来的，到头来便宜了那小子。想着想着，苹果核就扔在地上了。

身后突然传来“嘶嘶”的声音，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树荫底下，盘着条大蛇，绿得发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。好家伙，这体型，这颜色，明显是山里最毒的银环蛇，刚才那声音，它是在警告我离它远点！

我吓得魂都没了，丢下果子就跑。可脚下踩着片松针，一个趔趄，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坐泥地里。更糟的是，手里那堆野果滚得老远，哗啦啦砸在地上，红彤彤的枣子，黄澄澄的杏，还有几个还没熟透的青柿子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

那蛇没动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绿眼睛里像是冒着火。完了完了，这回死定了！我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，连求饶的话都想好了：“大蛇爷爷饶命，我……我这就走，再也不敢打扰您了……”

可我刚站起来，蛇又动了。它倏地蹿到旁边的大树干上，盘成个“8”字形，然后张开血盆大口，露出白森森的牙。嘶嘶——那声音又尖又急，吓得我腿肚子直转。正想着是死是活，那条蛇突然又扭头看了看什么东西，绿眼睛眨了眨，然后整个身体缓缓地滑走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它……它走了？我咽了口唾沫，爬起来捡起几个离得近的野果，揣进兜里。回来的路上，我老远就看见它盘在老屋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还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样子。

第二天早上我去溪边挑水，远远就听见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挑着水桶，好奇地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！那蛇居然还在！它正盘在树上，低下头，用小脑袋蹭旁边的一根野蜂窝。